“莫寒……莫寒？”
殷卿卿叫不醒他，只能扶着他代为施令。
“这里火光冲天，鬼子已有察觉，谢展他们撑不了多久……赶紧撤……”
“大哥……”
齐渊哭唧唧地抓着莫寒的披风，不肯离开。
“赶紧和你二哥汇合……等回去再收拾你！”
齐渊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委屈巴巴地说：
“卿哥，那大哥就交给你了！”
殷卿卿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火大，“少废话！”
贺广带众人朝她抱拳行礼，遂调头撤兵。
殷卿卿背扛着昏迷不醒的莫寒，往另一个方向缓慢行进。
才刚下山，便看见山间小路上停着一辆马车。
殷卿卿不由窃喜，谁这么好，还给她送车来！
正准备要抢，便看见……
赶车之人，竟是慕谦！
“慕谦？你怎么在这儿？”
慕谦闻声，急忙迎上来，帮她将莫寒扶进车里。
“今天听姑娘说晚上有行动，我便回去卜了一卦……卦象显示，莫公子的生门就在此地。”
这话听得殷卿卿一愣一愣的。
“你……你还会卜卦？这么神奇的吗？”
慕谦浅浅一笑，将莫寒安顿好，又拿出早备好的药，便去驾车。
车厢中只剩他们二人，殷卿卿帮莫寒解开披风，查看伤势。
看着肋间不住涌出的血，她心疼不已。
嘴里嘟嘟囔囔……
“唉，这可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了！”
“也不知道你有几条命，够这么糟践……”
“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谁嫁给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莫寒在颠簸中被肋间的伤口痛醒，五感逐渐恢复。
听见了殷卿卿的碎碎念，不禁皱眉。
“吵死了……”
殷卿卿帮他包扎好，坐在他旁边，让他能靠着自己略显薄弱的肩。
“还嫌我吵？我又救了你一次，说谢谢了吗？”
莫寒乖乖地靠在她肩上，被肩甲硌的太阳穴痛。
蹭了蹭，窝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碎发搔得殷卿卿有些痒。
“多谢……”
殷卿卿侧着脸微微低头，看他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微动，声音虚弱，心里还是有些气。
冷风吹进来，莫寒不禁打了个寒战。
殷卿卿轻叹一声，将他的披风披好，又拉起自己的披风环住他的肩。
莫寒肩宽，直将殷卿卿整个披风都扯了过去，才将他完全拢住。
他难得没有躲，半梦半醒，昏昏沉沉。
梦中又重温了只在儿时感受过的温暖母爱……
殷卿卿看他不仅不喊痛，还轻轻勾起了嘴角，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抬手掐了掐莫寒惨白的脸，终又惹得他微微皱眉。
她心里这也才平衡了些……
“你说你每次出任务都受伤，要我去救……是不是在和我撒娇啊？嗯？”
她掐着莫寒的手力更重，直将脸上都掐红了才算作罢。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无意的。
殷卿卿仿佛听见他轻嗯了一声。
被气笑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睡吧！”
她揽着莫寒，试图减轻他伤口的颠簸震动。
手上无意识轻拍……
迷迷糊糊的莫寒，终于在规律的拍哄中，陷入沉睡。
不知是受伤了还是什么原因……
已有数年不做的怪梦，又一次侵扰了他的生活。
梦里，他有着陌生的脸，奇怪的衣着，短寸的头发……
那个长相模糊的女人，朝他举起了手中的黑管……
嘴里念着什么，眼中艰难决断……
他还是又一次选择了，如她所愿！
随着她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手指轻动，他怦然倒下……
甚至连痛苦都没有。
只是……
不舍，不解。
躺在地上，最后口中呢喃的是，“别怕……”
他努力想记起那个女人的长相，可就是怎么都看不清……
意识模糊，大脑又陷入了混乱。
再次清醒时，他已身在军营。
齐渊正红肿着眼睛守在他身边。
谢展手里端着碗，也坐在床头。
他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明些，侧过头，环顾营帐。
人呢……
“大哥……大哥你醒了！伤口疼不疼？”
他咽了咽唾沫，润了润刮痛的嗓子，声音嘶哑。
“不疼……你怎么样？”
齐渊闻言又开始嚎啕，口齿不清。
“我没事……大哥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好好练武……”
“三弟！别哭了……”
谢展拉开他，扶起莫寒的脑袋，想喂他喝点水。
莫寒皱着眉，稍微一动，伤口都痛得不行……
适应了疼痛后，他咬着牙开口。
“殷少卿呢？”
谢展回头看了眼齐渊，略有心虚地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先喝点水，大哥……”
莫寒又看向齐渊，齐渊也不敢看他，顾左右而言他。
“大哥，你又升官了……这次，只有我们队完成了任务，现在你可是护军统领了！”
莫寒呷了口温水，嗓子刀刮一般痛……
躺平后，又问。
“殷少卿干什么去了？”
他有预感，那个小矮子不在，一定是去搞事情了！
“卿哥……”
谢展看了看齐渊，挠了挠头。
齐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无论怎么说，大哥肯定都会很生气……
“卿哥他……”
“营里来了不少补位新人，卿哥去看热闹了！”
谢展避重就轻，想着还是先不要刺激大哥了……
齐渊也应着，“对……对，看热闹去了！”
莫寒狐疑，新人有什么热闹可看……
难道是有美男，他换新的目标了？
这样想着，恨不得立时下地去巡视一圈。
“说实话！”
看两个人还是支支吾吾，莫寒黑了脸。
“要是还把我当你们的大哥，就不要瞒着我。”
这话太重了，两个人都不敢再瞒，只能实话实说。
“是……之前京城说，要送来的那批军妓到了……”
军妓？
他去看军妓了？
我在这儿生死未卜，他去找女人去了？
“咳咳咳……”
许是情绪波动太大，莫寒一时咳了起来，肋间伤口又一次崩开。
吓得齐渊急忙起身。
“大哥别急，我现在就去告诉卿哥……大哥醒了，他肯定马上就会回来！”
“不准去！咳咳……”
莫寒简直要噶过去了！
谢展帮莫寒顺着气，心里也是不明所以。
卿哥他……
要是自己没猜错，他……
是个女人吧！
女人为啥会对军妓感兴趣啊！
一听说京城送的军妓到了，都不管大哥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