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车外又开始飘洒雪花。
“大哥，卿哥……下雪了。”
殷卿卿却难得安静，掀开车帘，趴在车窗上看窗外飘雪。
脑海中还是莫寒看到江柔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再反观自己呢！
唉……
分明没有刻意隐瞒，甚至他都见过自己女装的模样了……
愣是没认出来自己是个女的！
也是。
你看这手，比起那些娇小姐，确实有力了些……
看这胳膊，比起那些柔弱无骨的闺阁女子，也确实肌肉紧实了点。
可是，若不这样，上阵杀敌，你以为是在过家家？
不过……
不得不承认的是……
想比前世，虽然长相相差无几，但是这副身体确实糙了很多……
从前在组织里，还能偶尔搞个美人计啥的玩玩~
哪像这……
穿女装都看不出是个女子！
“唉……”
殷卿卿沮丧地将头探出马车，耷拉着胳膊，接雪花。
莫寒默不作声地将这些看在眼里，不免好奇。
向来没心没肺的小矮子，今儿是怎么了？
来时还让他倚着，这回去也不张罗扶着他了……
他轻咳一声，主动找着话题。
“咳，不冷吗？”
殷卿卿回神，还以为是他觉得冷了，便将头缩了回来，盖上了窗帘。
只是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莫寒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直都是她对他捧着，哄着，护着。
这一下让他逗逗她，他还真就不会了。
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二弟与江姑娘，挺般配的。”
殷卿卿眼里的光又淡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心里则更加郁闷……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那样的娇娇女，和谁都是般配的吧！
莫寒奇怪地拧了眉头，回想刚刚的事。
自己好像没惹到他吧？
而且，也不像生气，倒像是……失落？
二弟与江姑娘情投意合，他失落什么？
两个人正胡思乱想间，马车又是一个急刹。
殷卿卿手疾眼快地扶住莫寒，没叫他扯动伤口。
看着殷卿卿眼底的焦急，莫寒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还是在意他的……
可接下来的事，就叫他轻松不下来了。
殷卿卿怒气冲冲地扯开车帘，怒问：
“谢展，你怎么驾的车！”
谢展急忙解释：
“卿哥，刚跑过去一个孩子……大哥没事吧！”
齐渊跳下了车，踮着脚往前看。
“卿哥，前边好像打起来了，好多人都在乱窜！”
谢展也点了点头，略有担忧。
“再耽搁一会儿，只怕城门就要落锁了。”
殷卿卿本就郁闷，加之一天也没怎么好好吃饭，正是火大。
闻言便跳下了马车。
“我去看看……”
莫寒了解她的脾气，连忙招呼齐渊。
“三弟，你跟去看看，别让他闹事。”
殷卿卿跳上高处，远远看着混乱的人群。
一群伪装成山匪的歹徒，叫嚣了几句，便不由分说地打杀。
目标很明确——马车。
至于为何说是伪装……
行走江湖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不要钱，专要命的盗匪！
眼见着那朴素却结实的马车，带来的人手就要不敌……
殷卿卿一个空翻跳进了人群。
既然那些人伪装成山匪，她也就不用和他们客气了。
轻轻勾了勾嘴角，碎神出鞘，一刀一个小朋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余打手皆被斩杀。
“卿哥……卿哥！”
殷卿卿杀得酣畅淋漓，哪里还听得见齐渊的招呼。
齐渊见她把场子都打圆了，一时也不敢上前。
越过几个瑟瑟发抖躲在角落的孩子，踢开滚落满地的瓜果菜蔬，齐渊直奔莫寒的马车。
“大哥……卿哥杀疯了，我拦不住啊！”
“什么？”
莫寒早知会如此，但还是急得轻咳了两声。
“大哥别急……”
谢展扶着他下了车，也凑到一片狼藉的车前去。
杀红眼的殷卿卿，碎神正劈向躲在车边的老头。
老头发出刺耳的尖叫……
莫寒闻声，心头一震，再看过去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马车中的人，难道……
无暇多想。
他急忙唤住殷卿卿。
“殷少卿！住手！”
殷卿卿窄刀一顿，停在了老头项上二寸。
她狐疑地看过来，但见……
莫寒手捂着肋间的伤口，身体因疼痛和虚弱微微前躬，一双眼正急切地望着她，轻轻摇头……
她蹙了蹙眉，收回碎神，随手一扔，长刀入鞘。
“过来。”
莫寒轻声招呼，语气中透着安抚和小心翼翼，就像是在跟尚未完全驯化的虎豹交流。
殷卿卿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莫寒，轻轻嘁了一声，嘟囔着……
“扫兴。”
但还是移步走了过来。
莫寒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见殷少卿的样子，他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又像在战场上一样呢……
不仅不怕，还很兴奋！
老头见局面控制住了，这才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掀开车帘，与马车里的人耳语着汇报情况。
随即，马车里下来一个中年儒生，手持折扇，腰带佩玉，自带尊贵之气。
莫寒只瞥了一眼，便垂下了眸子。
心中犹如鼓擂，慌乱不已。
竟真的是他？
不是病重了吗？
来这苦寒之地做什么？
那儒生看着遍地残肢，微微皱了皱眉头，克制着没有用折扇捂鼻，屏息轻声。
“燕某谢过小将救命之恩。”
殷卿卿见莫寒没有反应，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是伤口太疼。
便抱着双臂侧身催促。
“少废话……赶紧挪走你的车，把路面清了，没看见挡了大家的路了！”
“你放肆！”
弓腰站着的老头尖着嗓子，仗着胆子喊，被那个儒生抬手制止。
“确是我们的过失，万福，我们的人还有多少？”
叫万福的老头，毕恭毕敬的躬身回话。
“老爷……那伙匪徒还没杀几个，都被那个人给无区别砍死了……”
殷卿卿扫了眼莫寒，抬起手刀吓唬老头。
老头缩了缩脖子，又瞪着眼睛和殷卿卿叫嚣。
莫寒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二弟，三弟，收拾一下路面。”
转身便要回车，却被狐疑的儒生叫住。
“这位小将……请等一下！”
莫寒心里一震，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