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明白，旁的男人一身泥汗，总是臭的要死。
可到了小矮子这儿……
即便刚刚打了一仗，脸上都沾了土灰，怎么身上也还是香香的呢？
思及此处，他又想起此前受伤时，她身着女装，两人医馆暗室共处……
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没有。”
莫寒倾首躲开殷卿卿的打量，又倏忽黑了脸。
“莫名其妙！”
殷卿卿不明所以，只看他又莫名沉目，便低骂了一句。
莫寒心虚地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靠着车壁小憩。
直至进了墨阳城，二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几人接连看了几家医馆，也都没看出什么不妥。
只说，伤在肋间，不好愈合，还需静养。
“行吧，看过也安心些了，那就回去养着吧？”
几人又开了一堆的药，打算返程。
“等等，既进了城，便到振兴镖局走一趟！”
莫寒叫住驾车的谢展。
谢展猛一勒马，晃到莫寒，又痛到他不住低喘。
殷卿卿连忙将人扶在怀里，嗔怪地瞪了眼谢展。
“还不好好驾车？”
“可……”
谢展不解，大哥要去……镖局做什么？
殷卿卿却不再多说，放下车帘，阻断了他的视线。
扶着莫寒靠着自己坐好，她又开始关门算账。
“伤成这样，还有心管人的闲事……还是不疼！”
“这声大哥，可不是白叫的！”
莫寒平稳着气息，又想从她肩上起来。
却被殷卿卿一把按了回去。
“别乱动！”
莫寒只好捂着伤口，半推半就地倚着她。
可能是殷卿卿实在太瘦，肩膀一点不像男人的宽厚有力。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细狗……”
殷卿卿听了，又好笑又气恼，轻嗤出声。
挑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低问：
“那壮硕如牛的，你可喜欢？”
莫寒微微倾首，躲开她的手指。
“不喜欢。”
殷卿卿见他难得愿意多说几句，也来了兴致，歪头看他。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呵……
又在见缝插针。
莫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娇软的女子。”
“哦~快活楼里那样的？”
莫寒一噎，不再言语。
马车行了一炷香时间，终于到了城北的振兴镖局。
殷卿卿几人扶着莫寒下了马车。
齐渊将莫寒的护军令，展示给门房。
门房愣了一下。
朝廷和武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当兵的来干什么？
但还是快跑前去通报。
不多时，振兴镖局的总镖头便亲自接见了几人。
“快，请上座！”
将几人让进前堂，总镖头才看见莫寒身后，同样一身戎装的谢展。
心下猜到了几分。
莫寒不等落座，便率先行礼。
“不请自来，还望镖头勿怪！”
“护军客气，此来所为何事？”
莫寒伤口疼痛难忍，也不想多绕弯子，便开门见山。
“说来惭愧，舍下二弟近来时常心神不宁……一问方知，竟是为情所困。”
头戴抹额的镖头呵呵一笑，客套地明知故问。
“是是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如此……只是，我这镖局之中并无女子当职……”
莫寒下意识捂住跳痛的伤口，面上浅笑淡淡。
“实不相瞒，舍弟看中的，正是府上千金……”
“什么……这……这可难办了……”
老家伙老奸巨猾！
“我府上确有一女，但已然婚配，不日就该成亲了！”
“什么？”
谢展忍不住轻呼出声。
莫寒轻轻抬手，示意切勿急躁。
“镖头，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稳了稳心神，定定看向总镖头。
“如今内忧外患，国难当头……但自古乱世造英雄，我这兄弟上阵杀敌，屡立战功……加官进爵不敢讲，但护令嫒周全，自是不在话下。”
谢展抿着唇，看着莫寒军甲之下，浸透了棉衣的血迹……
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战事已经够让大哥苦恼的了，他的婚事还……
镖头闻言有些纠结。
其实，他只是不想让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山匪，才会谎称有婚约在身。
可眼下这人……
确实一身戎装，再无半点挑剔……
“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面对真诚的莫寒，总镖头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莫寒见他的态度有所松动，急忙乘胜追击。
“镖头不必担忧！我敢和您保证……不出三年，我们一定能将倭寇赶出燕土！您若心有顾虑，届时……我们再定不迟！”
谢展也攥着拳头，满眼希冀地看向总镖头。
总镖头还在纠结，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倒是不好拒绝了……
“谢展？”
谢展心心念念的声音，软软地在身后响起。
众人闻声看过去。
来人一身淡粉罗裙，袖领蓄着密密匝匝的纯白兔毛，肤色白嫩，五指纤细……
一看就是在宠爱中泡大的娇娇女。
“柔儿……”
谢展脸上不自觉绽出笑容，眼里的笑意潺动，如春水荡漾……
那女子亦是惊讶中带着欣喜，笑意沾满了睫毛，打湿了眼眶。
“柔儿！大人说话，你上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总镖头低声喝斥，又向莫寒陪着笑脸。
“小女无状，让各位见笑了……”
“无妨，镖头不必拘谨，恰好令嫒在此，不妨也问问她的意思……”
镖头闻言倒是微怔。
当兵之人，大多强势，他们……
竟还考虑到女儿家的想法，如此看来……
这个谢展，三年之后若能挣得功名，倒也不失为良配！
而后镖头看向江柔，招手唤她过来。
“这位是护军统领，莫护军，是来替他弟弟谢展向你提亲的。”
弟弟？
江柔疑惑地看向莫寒身后站着的谢展。
是谢展来向她提亲了？
谢展笑得柔和宠溺，眼中波光流转，微微向她颔首。
江柔激动得更是泪眼阑珊……
他……终于来了！
终于获得了父亲的认可！
她不用嫁给没见过人了……
“我愿意！”
总镖头被自家女的干脆击败，心里其实也认可了莫寒战后定亲的说法。
但还是佯嗔道：“你这孩子！”
莫寒也是松了口气，笑道：
“令嫒率真可爱，舍弟深沉稳重，定能成就一段良缘佳话……”
又客套了几句，谢展和江柔也在暗处互诉了相思之苦，几人这才准备反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