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卿卿折返回帐,正路过练兵场上对练的齐渊、谢展二人。
只是,今日的谢展,仿佛心不在焉,一直漏洞百出。
眼见着齐渊的棍子就抡到身上了,他却格挡不及,只能后退闪开。
齐渊难得占上风,紧追而来。
军棍自上而下,抡出了棍风。
谢展却不起攻势,只是抬棍横挡……
殷卿卿看得奇怪,手也痒痒,便一个点地,飞身上场。
飞起一脚,踢断齐渊军棍。
二人一愣,齐渊哼唧起来:
“卿哥,你干嘛插手,我马上都要赢了……”
殷卿卿斜了谢展一眼,他立时心虚地低下了头。
“谢展,怎么魂不守舍的?咱俩换换班,你去照顾你大哥,我陪你三弟玩玩!”
谢展抱拳颔首,“是。”
齐渊叫苦连天。
“不要啊……二哥,别走——”
谢展同情地看了眼齐渊,转身出了人群。
“二哥——”
还在试图挣扎的齐渊,被殷卿卿揪着领子薅了回去。
“动手吧,小弓箭手!”
谢展遥遥望了眼被打得嗷嗷叫的齐渊,心里默念:
自求多福吧,三弟……
而后快步回了营帐。
“大哥。”
莫寒见回来的人是他,还惊讶了一下。
心里想着,那个小矮子,不会又被勾走了吧!
手上顺着被子褶皱,状似不经意地问:
“殷少卿呢?”
谢展放着军棍,不疑有他。
“卿哥在陪三弟练功……不知是被谁惹了,下手极狠。”
莫寒细细想来,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锅,那就是与那白面书生不悦了!
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谢展见桌上放着盛好的参汤,现已晾的温热,便端起来投喂莫寒。
莫寒心情好了,胃口也有了,浅尝一口,确实不错。
“还不错,挺补的,你也喝一碗。”
“……”
莫寒没得到谢展的回应,有些奇怪。
这个二弟与调皮的三弟不同,向来恭谨可靠。
只是不知最近是怎了,常在发呆出神。
“二弟……二弟?”
莫寒唤了两声,他才听见。
“啊,大哥……怎么了?”
“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谢展看着莫寒关切的眼神,将喝了大半碗的参汤放回了桌上。
兀自坐回床边,心情低落。
“大哥……”
“嗯。”
莫寒靠在床围上,也微微正了正身子。
“大哥,你为什么来当兵的?”
莫寒一听话音,就知道是他心上人出了什么事。
毕竟,他们都知道,谢展就是为娶妻才来参军挣功名的!
但还是如实作答。
“一为师命难违,二为保家卫国。”
谢展点点头,依旧出神。
莫寒便开门见山,径直问道。
“可是弟妹出了什么事?”
谢展惊讶抬眸,被莫寒的这句弟妹,叫得面红耳赤。
但转瞬又灭了眼中的光,无力地颔了颔首。
“她父亲……在为她议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也难免。
“那……她的意思呢?”
谢展摇摇头,很是纠结。
“她说誓死不从,但我不愿……”
莫寒知晓了前因后果,心中有了盘算。
只是奈何自己的伤,目前还下不了地……
恰好已到午时,殷卿卿和齐渊正打了饭回来一起吃。
看着齐渊走路都一拐一拐的,莫寒嗔怪殷卿卿。
“你下手未免有些重,他还有伤未愈!”
心里也在怨怪,和你那姘头的矛盾,却把火发在自家兄弟身上!
“就是,大哥!你都不知道,卿哥下手可狠……”
齐渊可算找到能给自己撑腰的人,捂着屁股刚要告状,就被殷卿卿一个眼刀吓退。
“嘿嘿……卿哥也是为我好……早日把功夫练好,就不怕近战吃亏了……而且,我的伤早都好了!你看……”
齐渊说着便鼓着肱二头肌给莫寒看。
莫寒颔首,打发着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的齐渊去吃饭。
“快去吃饭,一会凉了。”
齐渊这才拉着谢展坐到桌边。
“二哥,今天没有肉,但是有鸡蛋……火房抠得很,只准一人领一个!你快吃……”
“冬天粮草储备有限,是该省着点用的。”
谢展又将鸡蛋推回给他。
“你自己吃,我一会再去领一个就好!”
殷卿卿扒好了鸡蛋,端着碗坐到了床边。
“刚那参汤,你喝了?”
“嗯。”
莫寒一面对殷卿卿时候,就变得惜字如金了。
殷卿卿也早已习惯,只兀自将白嫩的鸡蛋递给他。
莫寒紧了紧眉头,并没有伸手接。
“你自己吃!”
殷卿卿一挑眉,将蛋塞进他手里。
“快吃吧,你这坐月子似的成天躺在床上,该补!”
莫寒被她说的有些羞闷,压着眉头接过了鸡蛋。
他也不想整日躺在营帐中啊……
但是这次伤在肋骨之间,稍稍一动都疼得不行,愈合起来也尤为缓慢。
他也早躺腻了,无声叹了口气。
殷卿卿看在眼里,心里却在担忧。
这几日小白脸总是咳嗽,不知这一刀是不是伤到了肺腑。
伤口好愈,内伤难养啊……
她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状似不经意似的嘟囔了一声。
“这军医昏聩,过两日带你进城看看!”
莫寒把玩鸡蛋的手一顿,狐疑地抬眼看她。
心下思忖:
这个小矮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几次遇上事儿的时候,都是粗中有细,周全得很!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啊?赶紧吃……”
可惜长了张嘴……
齐渊和谢展一边吃饭,一边偷看,笑个不停。
又过了两日,莫寒伤势依然不见好。
殷卿卿晚上都不敢睡死,生怕会一个翻身碰到他的伤口。
这日天才刚亮,她就爬起来了。
摇醒谢展和齐渊,嘱咐着。
“弄辆马车来,带你大哥进城!”
莫寒咳醒,正听见几人说话,倒也没有多问。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伤势好的太慢,再有任务只怕会拖大家后腿!
谢展驾车,齐渊坐在车辕上陪他。
马车行得稳当,莫寒也少受些罪。
只是这次意识清醒,他是说什么也不靠着殷卿卿了……
因他身上有伤,这几晚殷卿卿睡觉时候,都刻意离他远远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她身上的暗香了。
如今靠得太近,这香味又紧着往鼻子里钻,总是让他心神不宁……
不如干脆离得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