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射着七彩的光亮。
殷卿卿将小鼎锅搬进莫寒所在的卧房，桌子挪了挪，将小鼎摆在屋子正中间。
莫寒眨着眼睛看着众人忙碌，在床上蹭着坐起身。
“这是要吃‘古董羹’？”
齐渊见了急忙上前帮忙，扶他靠在床头。
“对，卿哥还管这个叫‘火锅’！也算贴切……”
又见殷卿卿端来青菜和肉片，莫寒吸了吸鼻子。
觉得未免有些太奢侈了。
正值战乱，他们却这么铺张……
“别瞎想，吃完这顿，再吃就该在蓟阳了！”
殷卿卿一眼便看出莫寒因为什么低迷，开言劝解。
“什么意思？要动手了？”
莫寒又有些心急，自己的伤……怎么这么耽误事儿！
“倒是还没下令，但是我猜应该快了！”
殷卿卿一边给小鼎点火，一边讲给他听。
“我刚刚上街，看到总营那边不少官兵进城……都是找人往家里代笔写信的！”
只有准备开打了，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写家书。
莫寒点了点头，还是觉得自己的伤误事。
“卿哥，怎么一要开打，你就这么兴奋啊！”
齐渊拿碗筷进来，正听见二人在说进攻之事。
“打鬼子当然兴奋！”
“才不是！你昨天打强盗也可兴奋了……卿哥，说真的，你sharen时候从来都没有心软过吗？”
殷卿卿闻之一怔，手上动作一停。
蓦然想起上一世，那个与她缠绵床榻，却又被她亲手诛杀之人……
心里莫名一痛，低声应道：
“嗯……也有过。”
齐渊向来没有眼色，还在追问。
“哦？是谁是谁……说来听听……”
殷卿卿被他缠得烦了，用力推开他的脑袋。
“哎……多少年了，早都忘了！”
莫寒听着他们嬉闹，却将殷卿卿一闪而过的落寞，看在了眼里。
只是人多，便没有多问。
“唉，也不知道这次进攻，会不会让我们突击营上阵冲锋……总是搞偷袭，真没意思……”
齐渊噘着嘴嘟嘟囔囔。
慕茵跟在齐渊身后打着下手，心里琢磨，怎么才能让这个还没开情窦的傻小子动心。
燕老爷也不多话，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话音，看着他们一圈一圈地忙活。
心里想着，若此战胜利，大退倭寇，夺回蓟阳……
两军是否可以进行和谈？
而且正好寒儿身上有伤未愈，不必参与这次的大规模进攻，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战后若是和谈成功，他便可以直接把寒儿带回京城了！
莫寒不知别人作何感想，只是担心自己的伤会拖兄弟们的后腿。
“可知大概还有多久？”
殷卿卿知他心急，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正进来的慕谦，她又有了主意。
“慕谦，你不是会卜卦吗？你给算算！”
慕谦看了看燕老爷，又看了看莫寒。
“卜一卦？”
“卜一卦！”
燕老爷也满目惊喜地看着慕谦。
他知道丞相嫡子师承国师，但还没见过他卜卦看相，也不知准头如何。
而后便见慕谦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包裹，离开了众人视线，再回来时，面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卦象显示不好？”
殷卿卿心下一沉。
她见识过慕谦卜卦的厉害，自是不敢小觑。
柳慕谦却摇了摇头，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殷卿卿身上。
“时间离得还远，卦象可能不准……但是总体来看，未见败迹……只是，公子……”
他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泄露天机。
若说的太多，可能会影响卦象，甚至造其反噬；
可若要他明知姑娘会死，却什么也不做……
他做不到！
“怎么了吗？”
听见殷卿卿追问，柳慕谦目光坚定一瞬。
“公子，这一战，你能否不要参加？”
“我不参战？为什么？”
殷卿卿有些疑惑，难道是卦象说她会出什么事吗？
莫寒也听见了，攥了攥拳，心跳快得让他隐隐不安。
“什么意思……柳慕谦？”
柳慕谦看过去，众人都在等他的回话。
事已至此……
他咽了咽口水。
“时间还远，至少还有半月时间……我卜到两种卦象……”
他顿了顿，看着莫寒。
“一种是莫公子带兵，退敌千里……但是……”
他又收回目光，看向跟前的殷卿卿。
莫寒拳头攥得紧紧的，急得想要开口催促。
“但是，为保护莫公子，公子身亡……”
“你说什么？”
齐渊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什么……”
莫寒原本靠坐在床边，闻言瞬时间坐得笔挺，冷汗涔涔，头脑发昏。
倒是殷卿卿听了和没听见一样，没什么表情。
只是过来扶住下意识捂着伤口的莫寒。
莫寒手心冰凉，回手抓住她的手，咬着牙关，开口再问。
“那……另一种呢？”
慕谦沉了沉目光，定了定心神。
“另一种，尚有一丝转圜——公子和莫公子没有上阵，只参与了善后……但此战没能攻下蓟阳。”
殷卿卿听明白了。
两种可能，两种结果。
要么她死，要么战败呗？
她心里想着，那就听天由命，看军令怎样安排咯！
可莫寒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若放在从前……
家与国，让他选。
他肯定会脱口而出，没有国，何来家。
但现在，真的面对这个问题时，他变了……
他要国，也要她！
左右自己现在伤还没好，那就干脆拖到那一日！
他不上阵，看小矮子还怎么护他而亡……
殷卿卿看着莫寒若有所思，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急忙开口打着圆场。
“行了，慕谦不是说了吗？还有半个月，算得可能不准……快点吃饭吧，鼎都煮沸了！”
“卿哥……”
齐渊又要哭唧唧，殷卿卿挑着眉毛，扬起了拳头。
他只好乖乖开始煮菜煮肉。
可她舍得拿武力镇压齐渊，却舍不得以此来威胁莫寒。
面对紧紧抓着自己的冰凉大手，她也只能好言哄着……
“好了，没事的……你信我吗？”
“嗯……”
莫寒低声应着，但发直的眼神还总是暴露他的担忧。
殷卿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柔声安抚。
“别多想了，我去给你打个蛋吃！”
二人低语，看在燕老爷眼里是那样刺目。
他不像其他人担心殷卿卿的生死，只纠结着，得赶紧给儿子安排两个女人……
这在军营待的都不正常了！
上哪找个女人呢？
眼前倒是有一个……
但他这两日看柳慕谦的嫡妹，好像相中齐渊那个傻小子了……
明日寒儿回军营了，他就给他就近物色物色！
大不了以后带回京城，封个侧王妃也就是了。
最好还能给寒儿生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