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肖峰微微一怔。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虽然武道与修真体系迥异,但究其根本,都是吸纳天地能量强化己身。若能将修真法门结合此界武道特点改良,未必不能在此界建立道统,传播修真的种子,这或许也是探索此界、寻找出路的一个契机。
一念及此,肖峰心中意动,看着眼前跪伏在地、眼神充满虔诚渴望的慕容静,正欲开口应允:“慕容姑娘,我……”
轰!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源自整个天地本身的极致危机感,如同冰冷的钢针,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入肖峰的识海!他全身汗毛倒竖,元神剧烈震颤!
他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粘稠、压抑的暗红色云层迅速覆盖!
那红云翻滚涌动,如同沸腾的血海,中心处隐隐形成一只巨大、冰冷的竖瞳虚影,一股肃杀的天威轰然降临,牢牢锁定在肖峰身上。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我去!主人!是天罚!是那鬼东西又来了!”阿九吓得小脸煞白,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躲到肖峰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衣角,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渡仙台上那灭世赤雷的前兆!
肖峰心中剧震,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他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一切,“这方世界的天道......不允许修真体系的存在!怪不得从踏入此界开始,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就从未离开,它在监视、在警告。收徒传道......触及了它的底线!”
千钧一发之际,肖峰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话锋陡然一转,对着下方因天象剧变而不明所以的慕容静快速说道:“我......我可能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话音未落,那锁定在他身上的恐怖天威,如同退潮般骤然消散。天空中翻涌的血色云层也迅速淡化、消散,几个呼吸间便重新露出了湛蓝的天空,阳光再次洒落,仿佛刚才那灭世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肖峰心中暗松一口气,后背竟已渗出一层冷汗。
天道的反应如此迅速和激烈,远超他预料。他定了定神,看着慕容静那因被拒绝而瞬间写满失落的小脸,语气尽量放缓,温和地补充道:“不过,你我相遇也算缘分。略微指点一下你的武道修行,探讨一二,应该还是可以的。”
峰回路转!
慕容静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因这后半句话猛地又提了起来,巨大的失落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喜取代!
“静儿拜见师父!”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就要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能得此等强者指点,已是天大的机缘。在她心中,这与拜师已无区别。
“哎哎哎!打住!快打住!”肖峰这次反应更快,一股柔和的仙元之力瞬间托住慕容静下拜的身形,让她无法跪下去。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执着的小姑娘,“慕容姑娘,万万不可!我并无收徒之意,你我之间,就当是…嗯…朋友之间的交流探讨,如何?这样相处也更自然些。”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静依旧有些茫然和不甘的眼神,半开玩笑道:“再说了,你修行至今不过十数载,青春年少。我看你年纪与我相仿,若在外人面前你口称师父,岂不是把我生生叫老了?”
“这……”慕容静看着肖峰那张年轻俊朗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再想想自己,确实......喊师父是有点奇怪。她咬着下唇,眼中还是有些犹豫。
肖峰见状提议道:“这样吧,若不嫌弃,你就喊我一声肖大哥吧。我们以平辈朋友相交,指点探讨武道也更为方便自然,你看如何?”
“肖......肖大哥?”慕容静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她心头微微一颤。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肖峰,又迅速低下,白皙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两朵娇艳的红云“那......那好吧......肖…...肖大哥……”
这一声呼唤,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嘿嘿嘿……”肖峰的心湖中,瞬间响起了阿九那稚嫩中却充满揶揄的怪笑声,“主人~你是不是看人家慕容大美妞长得漂亮,想把她收入后宫当压寨夫人啊?啧啧啧,还‘肖大哥’~叫得真亲热啊……嗷!!!”
阿九的怪话还没说完,肖峰脸色一黑,反手就是一个迅疾无比的暴栗,精准无比地敲在了阿九那翘着呆毛的脑门上!
“哎呦!疼死我啦!”阿九痛呼一声,瞬间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汪汪地在地上打起滚来,“主人你欺负龙!说中心事就恼羞成怒!呜呜呜……”
“肖大哥,怎么了?”慕容静被这主仆俩突如其来的“互动”弄得一愣,看着在地上打滚喊疼的阿九,有些疑惑地问道。
“咳…没事没事!”肖峰干咳一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踢了踢还在装哭打滚的阿九,“起来,别装死!我们该进镇子了。”
随即三人走向不远处的乾元镇。
此镇坐落于楚国云州青岚山脉南麓,地势险要,三面被苍翠山峰环抱,一面濒临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
镇子规模不小,青石垒砌的厚重城墙历经风雨,透着一股古朴沧桑。镇内街道以青石板铺就,纵横交错,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最引人注目的是镇中随处可见的高大古槐,枝繁叶茂,浓荫蔽日,为炎炎夏日带来丝丝清凉。
作为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贸易集散地,乾元镇人流如织,颇为繁华。
镇中势力,主要由两大家族把持:慕容家与宇文家。
慕容家,祖上据说出过武宗强者现在已经式微,底蕴相对深厚,主要掌控着镇子东面山坡上的灵药田,以及镇中最大的商会和数条重要商路。家族以经营药材、丹药和货物贸易为主,财力雄厚。
宇文家,则以武力见长,家族子弟多骁勇,牢牢把持着西面蕴含丰富矿产的西山矿脉,以及镇中规模最大的炼器坊。他们垄断了兵器的锻造,势力同样不容小觑。
两家生意本无太大交集,慕容家卖药卖货,宇文家打铁卖兵器。然而,数百年积怨,地盘划分、资源争夺乃至一些陈年旧事,让两家早已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只是在表面上维持着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今日的乾元镇,气氛格外紧张肃杀!
一队队身着慕容家统一服饰的精悍护卫,手持刀枪棍棒,面色凝重,正在镇内的大街小巷、酒楼茶肆、甚至民居门口,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盘查。
他们动作粗暴,呼喝声不断,所过之处鸡飞狗跳,惹得镇民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唉!慕容家这是抽什么风?你看他们家那些护卫,一个个跟红了眼的疯狗似的,挨家挨户地翻,老子吃个饭都不安生!”镇中心一家酒馆二楼,几个相熟的镇民正围坐一桌,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嚼着花生米,抱怨道。
“啊?老张,你居然还不知道?”他对面一个精瘦的汉子一脸惊讶,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事?快说说!”其余几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凑近。
那精瘦汉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慕容家的人靠近,才用更低的声音道:“听说啊,是慕容家那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慕容静,今儿个早上......失踪了!”
“什么?!”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慕容大小姐失踪了?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精瘦汉子笃定道,“据说是在家中被悄无声息的掳走了,慕容家那位老爷子都快急疯了,这才下令全镇戒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啧啧啧......”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挤眉弄眼道,“那慕容静可是咱们乾元镇公认的第一美人儿啊,那脸蛋,那身段......嘿嘿,你们说,会不会是被哪个胆大包天的采花贼给掳去......劫色了?”
“闭嘴!你他娘的不要命了!”络腮胡汉子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看看周围都是谁家的人!这话要是传到慕容家耳朵里,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就是就是,这种话也敢乱说!”其他人也纷纷指责。
“我......我就随口一说嘛......”尖嘴猴腮的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不敢再言。
而此时,肖峰三人已经走到了乾元镇的东门口。肖峰强大的仙识早已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收“耳”底,自然也听到了酒楼里那番对话。
他侧头看向身边正兴致勃勃给他介绍镇中风物的慕容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慕容姑娘你是这乾元镇慕容家的大小姐?”
“啊?!”慕容静脚步一顿,惊讶地睁大了眼眸,“肖大哥,这......这你怎么知道的?”
她可从未提及自己的家世。
肖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向前看。
慕容静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镇门内,一队杀气腾腾足有二三十人的慕容家护卫,在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壮汉带领下,正风风火火地朝他们这边冲来,那领头壮汉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慕容静。
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狂喜,但随即看到慕容静身边的肖峰和阿九,以及慕容静略显凌乱的衣衫,眼中立刻被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取代。
“大胆贼人!竟敢掳掠我家小姐!”那魁梧护卫队长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他猛地拔出腰间寒光闪闪的大刀,刀尖直指肖峰,厉声咆哮:“来人!给我将这贼子剁成肉泥!救回小姐!!!”
“吼!”他身后的护卫齐声应和,刀剑出鞘,寒光闪闪,瞬间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将肖峰三人团团围困在镇门之前。
肃杀之气,弥漫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