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就在那如狼似虎的护卫们挺着刀枪,杀气腾腾地即将扑上来的瞬间,一声清越却蕴含着威严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声音的主人,正是被他们“解救”的对象——慕容静!
  只见她俏脸含煞,方才面对肖峰时的羞涩温婉荡然无存,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此刻寒光四射,如同出鞘的利刃,冷冷地扫视着包围上来的护卫,最终定格在那领头的虬髯壮汉身上。
  她绣眉倒竖,一股属于慕容家大小姐的凛然气势瞬间爆发出来,竟让那些气势汹汹的护卫们动作齐齐一滞。
  “赵莽!”慕容静的声音冰冷如霜,字字清晰地砸向那虬髯护卫队长,“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小姐是被‘掳掠’了?嗯?!”
  她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赵莽额头瞬间见汗。
  “就算我真是被歹人掳走,”慕容静的语气带着怒意,“就凭你们这几个最高不过武士境的货色,也妄图从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慕容家且境界远高于你们的‘劫匪’手中救人?赵队长,你是想带着兄弟们来送死,还是想陷本小姐于更危险的境地?!”
  听到这一连串的质问,他这才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是啊,能神不知鬼不觉从慕容家掳走大小姐的,岂是易与之辈?自己这点修为冲上去,除了激怒对方害死小姐,还能有什么用?自己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着表忠心、抢功劳,却完全没考虑后果!
  “噗通!”
  想通关节,赵莽双膝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魁梧的身躯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大…大小姐息怒!小的该死!小的没脑子!小的猪油蒙了心!求大小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瞬间就见了红。
  周围的护卫们见状,也纷纷收起兵器,惶恐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慕容家,谁不知道家主慕容秋白对这位长女视若掌上明珠?若真因他们鲁莽害了小姐,或者仅仅是惹得小姐不快,那后果......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慕容静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地磕头如捣蒜的赵莽,冷哼一声:“哼!都给我滚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挡了本小姐的路!”
  “是!是!谢大小姐开恩!快!都让开!给大小姐让路!”赵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闪到一边,连连挥手驱赶手下护卫。
  护卫们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开,在城门口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一个个噤若寒蝉,垂首肃立。
  慕容静这才收敛了大小姐的“威压”,转身看向肖峰和阿九。
  当她的目光触及肖峰那似笑非笑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以及阿九那双充满好奇、正骨碌碌打量她的大眼睛时,刚刚还威严凛然的慕容家大小姐,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两抹红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她白皙的双颊,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眼神躲闪,声音也重新变得细软,带着浓浓的尴尬和歉意:“那个......肖大哥阿九,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府上护卫粗鄙无礼,有眼无珠,冒犯了你们,静儿......静儿代他们向你们赔罪了……”她说着,又想屈身行礼。
  “无妨。”肖峰温和地笑了笑,伸手虚扶了一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垂头不敢抬起的护卫,语气带着理解,“护卫忠心护主,其情可悯,只是行事稍显鲁莽了些。看来令尊大人对姑娘的安危,确实是极为挂心。姑娘还是速速归家报个平安为好,免得家中长辈担忧。”
  “嗯!多谢肖大哥体谅!”慕容静心中感激,用力点了点头,“肖大哥,阿九,请随我来。”
  她强压下脸上的热意,努力维持着镇定,领着肖峰和阿九,在两侧护卫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向着慕容府邸所在方向走去。
  慕容府邸,正堂大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厅内陈设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然而此刻,这些富贵气象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压抑。
  一个身着靛青色锦袍,身材微胖,约莫六旬上下的富态老者,正背着手,在宽敞的大厅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正是慕容家的当代家主——慕容秋白。
  慕容秋白保养得宜,面色红润,但此刻那张富态的脸上却布满了阴云,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他步履沉重,每一次落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厅堂中央几个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的护卫头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整整三个时辰了!从早上到现在,三个时辰了!你们把乾元镇翻了个底朝天,连只耗子洞都没放过!人呢?!我静儿呢?!那么大一个活人,就在我慕容家的宅邸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们告诉我,她是飞走了吗?!啊?!”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那几个护卫头领的手指都在哆嗦:“我慕容家每年花那么多银子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啊!”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老成的护卫头领慌忙躬身,声音带着惶恐,“大小姐她…...她可是武士境六阶的高手啊!在这乾元镇上,除了几位长老和供奉,能胜过大小姐的都屈指可数!能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地将大小姐从守卫森严的内宅掳走......这…...这绝非寻常武师境能做到的!出手之人,其修为…...恐怕…...恐怕最低也得是武师境高阶,甚至…...更高!”
  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试图平息家主的怒火。
  “一派胡言!”慕容秋白猛地一甩袍袖,怒喝道,“我慕容家向来与人为善,在云州武林广结善缘,从不轻易树敌!什么人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潜入我慕容家掳走静儿?!这根本说不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护卫头领,声音低沉得可怕:“等等…...你刚才说…...武师境高阶?甚至更高?在这乾元镇…...不,在这云州南境,有这等实力,又可能对我慕容家抱有恶意的……”
  那护卫头领见家主似乎想到了关键,心中一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爷明鉴!小的…...小的斗胆猜测!前些日子,宇文家的那个混账小子宇文俊哲,当街对大小姐言语轻佻,意图不轨,被大小姐当众狠狠教训了一顿,颜面尽失!宇文家对此一直怀恨在心,视为奇耻大辱!而且…...”
  他顿了顿,观察着慕容秋白的脸色,继续道,“宇文家对我慕容家东山的灵药田觊觎已久,数次想插手都被老爷您挡了回去!他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小的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此事十有八九,就是那宇文家暗中使的阴招!雇了外面的高手,趁大小姐不备,掳走了她,想以此要挟我们慕容家就范!”
  “宇文俊哲…...宇文家…...”慕容秋白口中喃喃念着这几个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和滔天的怒意。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护卫们屏住呼吸,等待着家主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