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宇文拓这明显违背切磋规则的爆发,一旁的柴凌云却只是看着,非但没有阻止,嘴角反而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同等境界下,你九龙剑典霸道绝伦......那么,面对整整七个小境界的绝对压制呢?”柴凌云心中冷笑,“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功法的极限究竟在哪里!看看那‘海外传承’究竟是真是假!”
“九霄别云剑诀第五式,崩云裂!”
宇文拓面目狰狞,如同厉鬼!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青色长剑,全身鼓荡到极致的元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剑身灌注。长剑之上的青芒瞬间炽烈到刺眼欲盲的地步。
剑身剧烈颤抖,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拓儿!不可!!”柴凌云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他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怒。
他认出了这一招,这是九霄别云剑诀中以命搏命的禁术——“崩云裂”!
这一式,是将武者毕生修为甚至生命精血在瞬间压缩到极限,强行灌注于自身性命交修的本命武器之中。然后,主动引爆武器,利用武器瞬间崩碎产生的毁灭性力量,将蕴含了施术者全部修为和意志的碎片,如同暴雨般轰向敌人。
其威力之恐怖,以现在宇文拓的实力足以跨越一个大境界的鸿沟,重创甚至击杀武王境初期的强者!
但代价,同样惨烈到无法承受。本命武器崩碎,心神必然遭受重创,修为会直接跌落一个大境界,且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才能恢复。更需耗费海量资源和漫长岁月重新温养一把契合的本命武器。
这是真正的玉石俱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命之招!
此刻,宇文拓显然已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冲昏了头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慕容静陪葬。剑身之上裂纹密布,青芒内敛到极致,毁灭的气息已然锁定慕容静。
柴凌云知道,此刻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强行打断,那恐怖的反噬之力会瞬间将宇文拓撕成碎片!而且,若是帮慕容静挡住这一击了......那宇文拓这自毁根基的牺牲,就彻底白费了!
“可惜了......这个武道好苗子......”柴凌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冰冷的叹息。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慕容静粉身碎骨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寒意,骤然从慕容静所在的位置爆发开来!这股寒意之盛,远超之前战斗的任何气息,它并非简单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时空的绝对死寂!
慕容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雪,眼神却亮得惊人。面对足以将她彻底抹杀的毁灭一击,她心中再无任何侥幸,这是她目前所能驾驭的最强一式,也是赌上性命的一击!
“九龙剑典第四式,玄龙冰狱!”
清冷的叱咤如同来自冰原的神谕!慕容静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色光芒,她体内的元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着,仿佛沟通了冥冥中的冰寒本源。刹那间,庭院内狂暴的天地元气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着她汇聚。
她的身形仿佛变得虚幻,与这片被极致寒意笼罩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剑锋所指之处,虚空冻结。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地面、石阶、草木......一切触及之物,瞬间被镀上一层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坚冰,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
“昂——!!!”
一声古老苍茫带着无尽冰寒之意的龙吟响彻天地!在慕容静身前,一条完全由玄冰凝聚而成的巨龙,凭空显现!它并非能量虚影,而是实质般的存在,庞大的身躯晶莹剔透,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森然寒气。
冰龙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固!
宇文拓那蕴含着毁灭性力量即将爆发的长剑,在接触到这冰龙散发的绝对寒域时,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狂暴压缩到极限的青芒,那布满裂痕、即将爆碎的剑身,甚至宇文拓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冻结,凝固在了半空之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荡起。
冰龙咆哮着,向着被冻结的宇文拓碾压而去,所过之处,万物成冰!
“住手!!”
柴凌云再也无法坐视,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慕容静这恐怖到颠覆认知的一击,不仅冻结了宇文拓的搏命杀招,更展现出了足以威胁到宇文拓性命的力量!更可怕的是,这功法展现出的威能......远超他的想象!这绝非武宗境能拥有的力量,那“海外传承”......恐怕是真的。
柴凌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被冻结的宇文拓身前,他右手猛地抬起,一股浩瀚如海的皇级元力轰然爆发,那足以冻结武王的恐怖寒域,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
轰隆!
冰屑四溅,玄冰巨龙的前半截身躯被柴凌云一掌拍碎。但那股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元力的极致寒意,依旧顺着他的手掌侵袭而上。
柴凌云脸色微变,体内皇级元力猛地一震,才将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气彻底驱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冰霜正悄然消融,留下刺骨的麻木感。
柴凌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寒气......竟能侵入他武皇境的护体元力!虽然只是瞬间,但也足够骇人听闻。他看向慕容静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僵硬的笑容,将如同冰雕般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宇文拓一把拎起。
“慕容姑娘果真是名师出高徒!”柴凌云的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愧是须弥海那边强者收的弟子,手段非凡,令人大开眼界!今日......多有得罪!本座这就带这不争气的徒儿回去疗伤,告辞!”
话音未落,柴凌云周身元力鼓荡,卷起昏迷不醒的宇文拓,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庭院中,寒气未散,满地冰晶。
慕容秋白看着柴凌云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儿,满脸的茫然:“他们......就这么走了?”
慕容静缓缓收剑,剑尖垂地,微微喘息着,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她望着柴凌云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她也搞不懂,这位武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离乾元镇数百里外的夜空之上。
柴凌云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如同燃烧的流星般向着玄霄剑宗的方向狂飙。被他夹在腋下的宇文拓被高速带来的罡风吹得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寸寸断裂,骨头都散了架,五脏六腑更是火辣辣地剧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师父那紧绷的侧脸,虚弱地问道:“师......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
柴凌云没有低头,目光死死盯着远方云州城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回宗门!立刻!马上!有了不得的东西......现世了!”他再次催动元力,速度又飙升了一截!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只刚刚化解了“玄龙冰狱”寒气的右手,在袖袍的掩盖下,五指正不自觉地微微痉挛,掌心深处,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感正悄然蔓延。
那并非物理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法则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