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级别？”阿九有些不以为然，“对您来说那不就是一巴掌的事？”
肖峰摇头：“不要大意。异神的污染不只是提升实力，还会改变生灵的形态和攻击方式。被污染的生灵往往悍不畏死，而且污染本身就有侵蚀性。你虽然融合了天道之刃碎片，但还不能完全免疫污染。”
阿九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
两人一路向西，速度极快。
大约飞行了两个时辰，下方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平坦的平原逐渐隆起，变成连绵起伏的丘陵；丘陵又变成低矮的山脉，山脉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峭。
苍梧山脉，到了。
从高处俯瞰，苍梧山脉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秦国与魏国之间。山势险峻，峰峦叠嶂，山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偶尔能看到几缕炊烟从山谷中升起，那是山中猎户的居所。
但肖峰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炊烟上。
他的目光，落在山脉深处——一个被浓雾笼罩的山谷。
那雾不是白色的，而是灰白色的。虽然很淡，但在阳光下依旧清晰可见。而且，那雾在缓慢地扩散，像是有生命一样。
“主人，那雾……”阿九的声音变得紧张，“和迷雾荒原、天坠之地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肖峰摇头，“迷雾荒原的雾是‘废气’，天坠之地的雾是‘吐息’。而这雾……是‘汗液’。”
“汗液？”阿九一脸困惑。
“异神污染渗透到生灵体内后，生灵会本能地向外释放污染气息。”肖峰解释道，“就像人出汗一样。这些雾，就是被污染的生灵‘出’的汗。雾越浓，说明里面的被污染者越多、越强。”
阿九咽了口唾沫：“那我们进去吗？”
“进。”肖峰的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来了，就要查清楚。如果只是少量被污染的生灵，直接清除。如果规模太大……”
他没有说下去，但阿九已经听出了他话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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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降落在山谷入口处。
近距离观察，山谷的雾气比空中看到的更浓。灰白色的雾霭在山谷中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浓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虽然不浓，却令人作呕。
肖峰抬手，一道金色仙力涌出，在两人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这是他用鸿蒙紫气加持过的护体仙力，可以抵御异神污染的侵蚀。
“跟紧我。”他说完，迈步走入雾中。
阿九紧紧跟在后面，手中凝聚出一柄淡金色的光剑——那是他本体力量的延伸，虽然不如真正的仙剑锋利，但也远超寻常兵器。
山谷中的能见度很低，只能看清周围十丈的范围。肖峰的神念向外扩散，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肖峰停下脚步，目光一凝。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那些尸体有人类，也有妖兽，但无一例外，它们的身体都已经扭曲变形，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苔藓般的东西。
而在尸体的中央，站着三个“人”。
不，那已经不是人了。
它们的外形依稀可以看出人形，但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眼睛般的裂痕。它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空洞。它们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发黄的牙齿，口水混着灰白色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灰白色的雾气，正是山谷中那些雾气的源头。
“三个武尊境。”肖峰淡淡道，“被污染后，实力应该提升到了真仙境。”
阿九握紧了手中的光剑：“主人，我来？”
“一起。”肖峰道，“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那三个被污染者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同时转过头来。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肖峰和阿九，嘴角咧得更开，发出“咯咯咯”的、如同骨头摩擦般的声音。
下一刻，它们动了。
三道人影如同鬼魅，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肖峰！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残影！
肖峰冷哼一声，右手抬起，掌心金色火焰轰然爆发！
紫金色的火焰化作三条火龙，咆哮着扑向三个被污染者！火龙与灰白色的身影轰然对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两个被污染者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身上的灰白色皮肤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但第三个被污染者竟然硬生生冲破了火焰，扑到肖峰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喉咙咬去！
“找死。”
肖峰左手一探，五指如爪，精准地抓住了那个被污染者的头颅。五指用力，“咔嚓”一声，头骨碎裂。但那个被污染者竟然还没死，它的身体剧烈挣扎，灰白色的雾气从碎裂的头颅中疯狂涌出，试图侵蚀肖峰的手臂。
肖峰掌心金色火焰再次爆发，将那个被污染者的头颅连同身体一起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阿九也出手了。
他手中的光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长虹，从一个被污染者的胸口贯穿！被污染者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然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碎片！
最后一个被污染者想要逃跑，但阿九的速度更快。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那个被污染者身后，光剑横扫，一剑斩下它的头颅。头颅滚落在地，纯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彻底黯淡。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个呼吸。
三个真仙境的被污染者，在肖峰和阿九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阿九收起光剑，有些得意地看向肖峰：“主人，我厉害吧？”
肖峰点头：“不错。但不要骄傲。这只是最弱的被污染者。如果遇到更强大的，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蹲下身，检查那些尸体。
被污染者的尸体在死后迅速腐烂，化作一摊摊灰白色的脓水，散发出刺鼻的恶臭。但肖峰注意到，每一摊脓水的中心，都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的晶体。
“这是什么？”他用仙力将一颗晶体摄起，仔细观察。
晶体很小，通体灰白，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与异神的气息相似，却更加……纯粹。
“罗睺，”他在识海中呼唤罗睺所留的一丝神念，“你见过这个吗？”
罗睺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惊讶：“这是‘污染结晶’——异神污染高度浓缩后形成的晶体。这东西很危险，如果被生灵误食，会立刻被污染。但如果用鸿蒙紫气净化，它可以转化为……纯净的能量。”
“纯净的能量？”
“对。就像魂晶一样，可以用来修炼。”罗睺的语气变得兴奋，“肖峰道友，这些被污染者虽然恶心，但它们的结晶却是好东西！你把它们都收起来，等回到咸阳，用鸿蒙紫气净化，至少能抵得上十枚魂晶！”
肖峰点头，将三颗灰白色的晶体收入储物戒。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山谷更深处。
那里的雾气更浓，异神的气息也更强烈。
“走吧。”他说，“里面还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