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肖峰腰间的传讯符突然震动起来。
他取出传讯符，神念探入。是赵铁山的紧急传讯——
“武神大人！末将等人回程途中遭遇被污染妖兽群袭击！弟兄们伤亡惨重！末将已命人就地固守，但妖兽数量太多，请求支援！”
信息很简短，字里行间透着紧迫。肖峰能感觉到传讯符中赵铁山的气息虽然紊乱，但尚未重伤——只是情况不容乐观。
“阿九！”肖峰沉声道，“赵将军遇袭，我回去救援。你留在这里，照顾好这些人，等我回来。”
“主人，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肖峰摇头，“这些人不能丢在这里。你的速度快，但我更快。我去去就回。”
阿九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主人小心！”
肖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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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遇袭的地点，距离沼泽约六十里，是一处狭窄的山谷。
当肖峰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十几具镇西军将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体已经被撕碎，鲜血染红了地面。幸存的七八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手持兵刃，与六头被污染的妖兽对峙。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独臂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脓液。他的左腿裤管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伤，鲜血顺着腿往下淌。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灰白色——污染正在侵蚀。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死死盯着面前那头最大的妖兽。
那六头妖兽体型都不小，最大的那头足有四丈长，形似巨虎，但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三只弯曲的角。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流着灰白色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其余五头略小，却也都有武皇境的气息。
赵铁山身后，一个年轻士兵的左臂已经齐肘断去，断口处用布条胡乱扎着，鲜血还在往外渗。另一个士兵腹部被撕开一道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却咬着牙没有倒下。
“武神大人！”赵铁山看到天空中那道金色流光，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肖峰没有废话，右手一挥，六道紫金色火焰化作六支利箭，分别射向六头妖兽！
嗤！嗤！嗤！嗤！嗤！嗤！
六支利箭精准地贯穿了六头妖兽的头颅。紫金色火焰在它们体内炸开，灰白色的鳞甲寸寸碎裂，身体化作六摊脓水，只剩下六颗灰白色的晶体在地上滚动。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肖峰落在赵铁山面前，目光扫过他的左腿。污染已经蔓延到了膝盖附近，如果再晚半炷香，就会侵入大腿根部。
“赵将军，坐下。”肖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铁山依言坐倒在地。肖峰蹲下身，右手按住他的左腿膝盖上方，鸿蒙紫气如潮水般涌入。
紫金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整条左腿。灰白色的污染之力在鸿蒙紫气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尖锐的“嗤嗤”声，迅速消融、蒸发！暗红色的菌丝从伤口中钻出，疯狂挣扎，但一触及紫金色光芒便化为灰烬。
赵铁山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片刻后，污染被彻底清除。赵铁山的左腿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伤口处新生的粉红色皮肉正在缓慢愈合。鸿蒙紫气不仅净化了污染，还加速了组织再生。
赵铁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几乎坐不稳。肖峰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一块岩石上。
“武神大人，”赵铁山的声音虚弱，“末将……末将又欠您一次。”
“别说这些。”肖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他，“吃了，恢复元气。顺便给其他受伤的弟兄也分一些。”
赵铁山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吞下。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伤亡惨重的士兵，眼眶泛红。
“末将无能……”他的声音沙哑，“三十个弟兄，现在只剩……八个了。”
肖峰没有说话。他起身走到那个断臂的年轻士兵面前，蹲下身，检查伤口。断口处已经用布条扎紧，但止血不够彻底，士兵的脸色白如白纸。
“叫什么名字？”肖峰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回……回武神大人……小的叫韩虎……”年轻士兵的声音颤抖，却努力挺直腰板。
肖峰微微一怔：“韩虎？镇西军副统领？”
“是……是的……”韩虎的嘴唇发白，“小的本是副统领……这次跟着将军出来……想多学学……”
肖峰看了他一眼。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在武宗巅峰，能在断臂之后还保持清醒，意志力不弱。
“这条胳膊保不住了。”肖峰道，“但命能保住。”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止血丹和一枚续骨丹，让韩虎服下，又用仙力将断口处的血管封住。韩虎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还是虚弱得说不出话。
肖峰又去处理了其他几个重伤员。轻伤的几个士兵则互相帮忙包扎。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所有人的伤势都得到了初步控制。
赵铁山靠坐在岩石上，看着肖峰忙碌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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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伤员，肖峰走到赵铁山身边坐下。
“赵将军，你这次带出来的弟兄，折损了不少。”
赵铁山低下头，独臂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末将……末将有罪。”他的声音沙哑，“末将低估了苍梧山脉的危险。这些被污染的妖兽，比天坠之地的那些更加狡猾。它们会埋伏，会佯攻，会声东击西……末将带着弟兄们撤退时，被它们从两侧包抄，根本来不及反应。”
肖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是你的错。此界的武者，对付不了这种级别的污染。”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军符——赵铁山之前交给他的那枚，递还给赵铁山。
“赵将军，你的伤已经好了。军符，你自己保管。”
赵铁山接过军符，手指微微颤抖。
“武神大人，末将这副身体……虽然伤好了，但元气大伤。回去之后，恐怕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韩虎身上，“韩虎那小子，有勇有谋，对陛下忠心耿耿。末将想推荐他暂代镇西军统领之职，等末将恢复了再交还。”
肖峰看了一眼那个断臂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他是个好苗子。这次能活下来，意志不弱。”
赵铁山苦笑一声：“就是命苦。年纪轻轻就断了一条胳膊。”
“胳膊断了，可以装义肢。”肖峰道，“我在楚国见过一个铁匠，能打造出堪比真兵器的义肢。回去之后，我让人帮你问问。”
赵铁山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赵铁山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他转头看向韩虎，大声道：“韩虎！过来！”
韩虎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赵铁山面前，单膝跪地：“将军。”
“从今天起，你暂代镇西军统领之职。”赵铁山将军符递给他，“回去之后，向陛下禀报，就说是我赵铁山推荐的。”
韩虎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将军……小的……小的才武宗境，怎么担得起……”
“担得起。”赵铁山打断他，“你有脑子，有胆量，对弟兄们也好。修为可以慢慢练，但骨气是天生的。拿着。”
韩虎颤抖着接过军符，重重磕了三个头：“将军放心！小的一定……一定守住西境！”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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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峰站起身，望向苍梧山脉更深处。夜色已浓，天际的星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赵将军，今晚在这里扎营休息。明日一早，我送你们出山。”
赵铁山抱拳：“多谢武神大人！”
肖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山谷入口。他的神念向外扩散，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污染源后，才在入口处的一块巨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阿九那边还有十几个被救的普通人需要安置。明日一早，他得先回沼泽接应阿九，再护送赵铁山和这些士兵出山。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至少，苍梧山脉的污染源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一丝凉意。肖峰睁开眼，望向东方天际那道隐隐约约的天门投影。
“由武入道……”他低声自语，“必须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