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注意到了她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双蕴含千年修为的眼眸微微眯起,倒映着胡蝶周身流转的紫色符文。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双手缓缓合十时,腕间九转金环发出清脆的鸣响。
"天罡地煞,听吾号令!"仙君的声音忽然变得恢弘浩大,每个音节都震得临安城的瓦片簌簌作响。他眉心浮现出金色莲印,背后升起十二道光轮。天空中那道横贯百里的裂缝开始扭曲变形,像被无形巨手撕扯般扩张,露出其后璀璨到刺目的金色云海。
七弦的魔剑正将三名天兵拦腰斩断,黑紫色魔血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少年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刺痛,猛地转头看向母亲所在的方向。就在这分神的刹那,一柄缠绕雷光的银枪刺穿了他的肩膀。
"娘!"七弦的呼喊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嘶哑。他想回援却被三十六天罡组成的战阵团团围住,那些天兵眼中没有情绪,只有机械般的杀意。少年魔王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魔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此刻五弦的处境更为惨烈。他刚刚徒手捏碎了一名金甲神将的头颅,自己腹部也被仙剑洞穿。听到儿子的呼喊,魔王猛地回头,眼中原本幽蓝的魔焰突然转为深黑。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竟对着自己胸口露出微笑。
"弑神..."五弦染血的手指插入胸膛时,连围攻他的天兵都骇然后退。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粘稠如沥青的黑雾从伤口涌出,"...好久不见。"
当那柄通体缠绕黑焰的长枪被缓缓抽出时,方圆十里的温度骤降。枪身上刻满扭曲的太古魔文,每次颤动都会引发空间细微的龟裂。仙君千年不变的从容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认出了这件自混沌时期就被封印的禁忌魔器。
"你竟敢染指弑神枪?"仙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手中玉如意自动展开成九重光幕,"当年魔尊持此枪连屠十二金仙,你以为自己能驾驭——"
五弦的投掷动作简单得像是孩童丢出石子。但就在枪离手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时间流速变得粘稠起来。飞鸟凝固在半空,扬起的尘土保持抛物线形态,甚至连仙君展开防御法诀的手指都停滞在最后一个印结上。
黑焰长枪与金色巨掌相撞的刹那,所有声音都被抽离。纯粹的光与暗在接触点形成微型黑洞,将周围三十丈内的建筑、树木乃至几名躲闪不及的天兵都扭曲成抽象画般的线条。当强光散去时,仙君玉冠碎裂,一缕金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而五弦单膝跪地,胸口碗大的伤口中能看到跳动的心脏。
"五弦!"胡蝶的惊呼让法阵光芒剧烈波动。她面前悬浮的七十二道紫符已经完成大半,每道符文都对应着三界法则中的一条枷锁。看到丈夫的伤势,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符文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魔王撑着膝盖站起来,黑发在狂风中飞舞。他抹了把嘴角血迹,竟笑得愈发张扬:"继续!我没事!"说话间,他伤口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交缠,这是唯有纯血魔王才具备的再生能力。
胡蝶深吸一口气,双臂如托举千钧般缓缓上抬。最后一组符文升空的刹那,紫色光柱轰然冲破云层,将黄昏的天幕染成妖异的紫黑色。光柱中浮现的符文开始自我复制,转眼间就布满整个天空,像一张巨网笼罩四野。
"三界封魔阵?"仙君抬头望着那些流转的符文,终于露出惊容。他袖中飞出十二道金符试图干扰阵法,却在接触紫光的瞬间化为灰烬,"你竟敢篡改天道禁制!"
胡蝶的七窍都在渗血,但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媚。随着她双手交叠做出一个奇异手势,所有符文同时翻转——紫色褪去后露出的竟是如墨的漆黑。
"错了。"她声音很轻,却让仙君面色剧变,"这是改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