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也顺着声源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是张泽以及对方脸上的局促感，很快猜测到张泽的来意：“他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
江封宴只转学在宁安七中读了一年书，再加上他平时寡言少语，所以即使是同班同学平时能聊上几句的没几个。
张泽虽然和江封宴在同一个宿舍住过，但交集并没有多深，此刻主动接近大概率只是因为江封宴是公司总裁，坐拥百亿资产，随便分一点都足够张泽过好后半辈子。
秦屿这样的话让张泽忽然不好开口，却又害怕错过这次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可以么，江同学？”
江封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张泽的问题，而是看着对方的脸回想着高中时期作为舍友时的场景，才道：“你说。”
江封宴这个回应差不多可以默认为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张泽顶着压力道：“我能去你的公司上班吗？可以按照公司流程，多长的试用期都没关系。”
这个要求比秦屿预料中的还要没什么，所以他不再插手，淡定地拿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
“你想要什么职位？”江封宴问。
张泽这次果断了些：“都可以的，只要工资高就行。”
江封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学什么专业？”
张泽：“计算机。”
张泽就是因为学的计算机才有底气请求江封宴，只是他学历低，更何况大专没多少人会认真读书，他学得并不精。
而江封宴的公司是知名的上市公司，他看过招聘信息，学历最低也要本科。
也就是说，他连投简历的资格都没有。
“编程语言、数据结构、算法设计，擅长哪一个？”江封宴虽然学金融，但由于是科技公司，所以有特意去学计算机。
江封宴去学计算机的事秦屿知道，还是在家里的书房自学的。因为江封宴的学习能力很强，效率特别高，所以计算机当年的大部分内容他都熟知，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位计算机专业的学生。
张泽被江封宴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心虚，因为他心知自己只学了点皮毛，但为了能有一个工作，他还是道：“编程语言。”
江封宴没起疑：“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公司？”
张泽看事情成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明天就可以。”
“你过来和前台说你的名字，她会让人带着你过来我的办公室，我再找个合适的岗位给你。”江封宴淡声道，“至于薪资待遇，我只能按照试用期的程序员薪资待遇给你。”
听到能成为程序员张泽已经很满足了，他在这之前都是在厂里上班，一天十二小时长白班，不仅身体吃不消还勉强只够基本的衣食住。
如果能进入云隼科技，不仅每天工作八小时，还有双休，这待遇和在厂里上班根本没办法比较。
更何况，在公司里还有进步的空间。
“江同学。”两位同学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静，听到张泽能够进入江封宴的公司，也开始跃跃欲试，“我们能不能……”
“能。”秦屿打断了那两位同学的话，抬眼看了过去，“不过公司新人每个月都有一次考核，若考核没通过，只能依照合约辞退。”
同学知道秦屿和江封宴的关系，秦屿会护短合情合理，只好讪讪问道：“考核难不难？”
江封宴这才想起新人考核，毕竟新人考核一直都是人事部在处理。
对他来说考核并不难，只是一些最基础的市场规则和工作流程，不过最终能成为正式工的似乎不多：“二分之一的转正占比。”
听着通过率似乎挺高的——如果不知道应聘条件的话。
云隼科技有限公司，每年收到简历约十万份，最终录取人数不过三四千人，录取率连4％都不到，而这些能够被录取进入试用期的大多要么来自名校、要么拥有相关的工作经历。
即便这样，试用期转正占比还只有二分之一。
不过，这些严苛的要求和规定，都只是江封宴一句话的事。
秦屿怎么会不知道同学的想法。
如果这些同学不认识他，以江封宴的理性是不会轻易同意的，但江封宴大概率会考虑到这些人都是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
于是，秦屿打算再说几句，沈辰安却先他一步开口了：“行了，人家创业初期豁出命时一点忙没帮上这时候就不要盯着人家的成果了，要是所有同学都上岗，都影响进度，那公司还开不开了？”
秦屿意外地看向沈辰安。
他就是因为亲眼见证江封宴创业初期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的拼命后才那么不想让任何人占江封宴的便宜。
江封宴倒没想那么多，想着同学一场可以给出一个机会：“面试、笔试就当做是通过了，不过试用期考核得靠你们自己。”
“好。”那两位男同学连忙表示感激。
秦屿却忍不住笑了，凑近江封宴，在江封宴耳边低声道：“我记得公司到面录取率也才3.5％吧，你在北城的那些同学如果想进入你的公司，有没有免面试、笔试的特权？”
江封宴耳朵有点痒。
答案是没有，他亲弟弟想过来他的公司上班，都得按照规定来。
工作的事谈完，十年不见的老同学才开始进入各种寒暄，而已经成家立的同学开始好奇起秦屿和江封宴唯一的孩子。
柯思怡认为刚刚的话题过于严肃，所以没插话，这时候氛围轻松下来才道：“言言成绩怎么样？”
“很一般。”秦屿回道，“好在语文和英语终于勉强上九十分了，数学成绩比较差。”
“他有你们这么优秀的家长未来不会太差。”柯思怡现在对秦屿和江封宴只剩下赞赏，“初中准备让他去哪里读？”
秦屿：“让他自己挑。”
柯思怡面露惊讶，又想到两人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微微一笑：“挺好的。我女儿今年四岁，一切都还早。不过，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压力，平平安安，过得开心就好了。”
秦屿表示赞同：“确实，人活在这世上没必要循规蹈矩。”
江封宴一直没说话，只是在心里一直想着秦言，再次自责自己没多花时间陪秦言，决定放弃几个即将到手的项目：“周末两天我们带着秦言去旅游吧。”
“两天？你确定你挤得出来？又或者后续你要拿命去补？”秦屿可没忘记江封宴每多休息一个小时，就一定会找时间补上的过往。
“准备合作的那两个项目不要了，我怕又没时间给言言过生日。”江封宴温声道，“如果没办法让家人过得好，那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
秦屿欣慰，他一直都很心疼江封宴这样起早贪黑忙于工作的生活：“不用对自己那么严格，钱少赚一点没关系，还有我呢。”
“及时行乐，知足常乐。”沈辰安笑着插话道，“人生苦短，何必一直让自己活得那么痛苦？”
“是啊。”苏茂杰还醉着酒，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再次从桌子上拿起酒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何”话音还没落下，刘宇旭就黑着脸抢过苏茂杰的酒，并一口喝了下去。
苏茂杰反应迟钝，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转头疑惑地问刘宇旭：“酒呢？”
刘宇旭没好气道：“没了。”
众人见状纷纷笑出了声。
人生不过三万天，走到今天这一步都已经褪去了曾经在校园内的不成熟，或是砥砺前行、或是迷途知返都已经不重要了，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真正的幸福不是有，有车有房、有钱有势，而是无，无忧无虑、无灾无难。
但愿前路无荆棘，行至山海皆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