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
谢悟德针对性地把目光放在了那个护法周围的几个人身上,又回忆了一下昨晚把他叫醒以后一直带着他的那个女人......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
谢悟德那会儿毕竟刚醒,反应比较迟钝,有些事情是现在慢慢琢磨才发现不对劲。
“我就说为什么那个护法要自己下来把我拽上去......若不是他这样动作,我估计会全程和那个妇人在一处!”
“或许如此。”
拓跋寻轻轻点头。
“到底是天有些太晚,再多的我也没能彻底看清......抱歉。”
“这又不是你的毛病。”
谢悟德倒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他吵架。
“天太黑了谁都看不清,你能注意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要知道古人大多夜盲,他们绕圈的时候可也没点什么篝火,完全只靠着帐篷和天上的星光!
“所以他之所以提拔我,是因为想给自己拉个帮手吗?”
谢悟德缓缓盘着猫脑阔,“因为被现有势力架空所以急需扩大势力范围......其他人不阻拦则是认为可以抢走我?”
“但他们也还并没有私下里联络我。
是不着急?还是觉得咱们短时间不会走?”
“或许有信息是从咱们住的这家提供出去的,不,应该说一定是他们。”
只是不知他们住的这家到底属于哪个势力范围了,或许是架空护法的那一拨。
不然那个妇人,估计不会那么不紧不慢。
只有自认为对他们有所掌握,才能稳坐钓鱼台。
就看那个护法昨天那个着急样子,他们才刚过来就连夜过来吸纳新人,想来对他们的了解应当是不太多的。
当然这只是谢悟德的猜测,不过大家也都觉得他分析的合理。
“也不着急。”
拓跋寻自从过来这边,皱起来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反正我们也在这家订了两天,再等等。
如果真的是那个妇人,应该不会超出这个时间范围。”
也不是一定。
谢悟德伸了个懒腰,把熬夜开小会的几个人都赶回他们自己的床铺,赶紧收拾收拾急需睡觉。
事情真相到底怎样他们没有证据,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那还是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再说。
......
这个教派的人数有点太多了,他们这一条路过来就已经看见不少青色小旗子了,显然是要用青色小旗子的汪洋大海战术。
这个方法很有用,至少谢悟德他们第二天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打探消息了,只能另辟蹊径。
谢悟德直接去找那个护法,冉小齐和拓跋寻拉着他们住宿那家人聊天,何田自由行动。
冉小齐和何田各有所长,冉小齐人机灵反应快,但何田的外族语和功夫也都在冉小齐之上。
适合暗探。
谢悟德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之前的预设,然后就把温容往兜里一揣,胸有成竹且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晨安啊家人们!”
“家人们”
这个词儿太现代化了,谢悟德说之前在心里笑了好久,但说出口倒是十分自然而然,听得正在做活的旅店两口子眉开眼笑。
谢悟德昨天没太和他们交流,他们也没有把注意力多放在这个高大的小伙子身上,没想到只一晚上过去,这小伙子就山鸡变凤凰,直接飞上枝头变成护法了。
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教众,面对护法的时候还都有点莫名激动。
“家人晨安!”
那略有些精瘦的男人激动地在衣服上抹了抹手,学着谢悟德的样子挥了挥手。
“哥哥可是要去找漯护法?”
“的确如此!”
谢悟德十分爽朗地展开了个笑。
“昨夜首次与各位兄弟姐妹们相见,心情实在激动了点,一时间忘记向漯护法问地址了。
还好还有兄弟你!”
“哎!
这点小事!”
这大兄弟也是实诚,谢悟德问个路就激动地满脸通红。
“那漯护法与大家住的地方都很近!
就在咱们这一片中心,您沿着这条小路下去,先遇到大路左拐再一条小路右拐,然后再遇到大路就左拐三次就到了!”
“哎,多谢您!”
别说,这漯护法住的还挺远。
谢悟德一边给留守的三个人一个眼神,一边在心里再次感慨这个聚集地的面积之大。
只是住在这一片的中心位置就要拐这么多个弯,难以想象这要是住在整个聚集地的中央他得走多远!
怪不得这些外族一个个都精通马术,就这个居住面积,不从小长在马背上回趟家都费劲!
好在,住宿的老板没有骗他。
他们这一片的面积的确不算大,谢悟德只是靠自己的两条腿,就成功在中午之前找到了那个漯护法的家。
【笑笑,你现在这个用时,若是再快一些,正好就能对应上昨天晚上的时间。
】
【就是从你要完热水沐浴开始,到那个护法过来找你结束,正好是一来一回的时间。
】
(那看来那个旅店一家是护法的人?)谢悟德补充着之前的已知信息,脑海中不断整合着之前的分析和线索。
(也有可能是中立。
另外也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没有我们分析的那些乱七八糟,真的只是这些人对自己的信仰格外虔诚。
)
温容不语,只默默把他们所有的猜测都做成一目了然的ppt。
漯护法的蒙古包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
面积算不上大,样式也就是普通蒙古包的样式,甚至没有挂能代表身份的青色小旗子。
(这算什么?大隐隐于市吗?)谢悟德暗地里和温容嘴了一句,然后抬手,敲了敲栅栏边挂着的铃铛。
可能这就是最早的i人设计,让你在不想张嘴叫人的时候可以摇铃铛。
他们来的知情识趣,漯护法也没有太装腔作势,谢悟德才刚刚晃了两下铃铛,就十分热情地迎了出来。
“钤贤弟!
愚兄还正在家里惦念着你,你竟然自己来了!”
他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似乎像是外国人刚刚学汉语时候一样,表达的阴阳怪气,但无论是表情还是生理数据都显示他现在是十足真诚。
“昨日愚兄还在懊悔没有及时把地址告知于你,你可知愚兄昨夜将近一夜未眠!
满脑子都是与贤弟你共论我教道义呢!”
“岂敢岂敢!”
表演热情这方面谢悟德一向专业,他上前搀起漯护法的胳膊,满面阳光。
“我也是因为掂量着漯兄你,不然也不会今日一早就询问了老板,寻到了你的住址!”
“老板......啊,我知道了,是锗那两口子吧!
他们的确都是好的!”
这一波试探没什么发现,漯护法的生理数据比较平稳,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看来他至少对那家没什么太特别的情绪,这样即便那家和漯护法是对立面,想来起到的作用也不算太大。
“锗兄他们的确都是我们的好兄弟姐妹。”
谢悟德嘴上应着,眼睛笑得弯起,似乎一片真诚。
实际上,温容已经把这个屋子的建模都做好了。
【和宿主猜测的不错,这个漯护法家里的确有很多这个一统江山教的信物。
】
【或许,护法的身份表示的确和普通教众不一样。
可能是门帘的花纹。
不过无论是花纹还是信物都无法看出到底是不是“一桶姜”
。
】
(先看看这个人会说什么吧。
)即使最重要的部分和之前的猜测对不上,谢悟德的情绪也依旧稳定。
(之前成为教众的时候,他们知道了这个教入教仪式谁都可以做,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而且激hui一定要围成一个圈。
)
也不知道这次他都成为护法了......会不会知道些更有用的东西。
“昨夜愚兄实在是太激动了,这点是愚兄不好,不知道是否吓到了贤弟,在此先给贤弟赔个不是了。”
漯护法别的不说,至少这个态度是真的好,上来就给道歉,还行了个有点奇怪的礼。
谢悟德有样学样,拙劣地回礼后,又十分鸡贼地用手搭肩,流畅地回了个现代古装剧里看到的礼节。
越过越觉得之前那个外族人设好用了。
这要是不整个外国人的设定,这场面他还真的不好应对!
果然,在看到他那个陌生但流畅的礼节后,漯护法肉眼可见心情更好了一点。
“实际上的确不该昨夜就去找贤弟。”
漯护法领着谢悟德坐下,还自己动手倒了两杯奶茶,一看就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实在是愚兄我一听说贤弟要了热水,还一直虔诚修礼,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啊!”
“贤弟你是不知,我拓跋西北这一小片地区,家人们虽然都十分笃诚认真,但也不知为何,我们这边大多是都有各自亲家人的人家。”
“咱们教主大义,知道大家一开始的时候肯定不会把普通兄弟姐妹,当做自己的亲兄弟姐妹那般亲厚,所以也没有硬性要求大家什么。
可也正是如此,也助长了大家的萎缩!”
说到这里,他“啪”
地一声把杯子敦在桌子上,痛心疾首。
“对亲家人和其他人区别看待,这个思想就不开阔,思想不开阔,自然就总守着自己那点钱财不放!
丝毫都看不到教主的用心良苦啊!”
“的确。”
谢悟德笑得十分温良,看起来好像是个圣母心的小羔羊。
“但教主也是为了大家好,凡事都有个过程嘛。”
“我之前没有过多劝解其他人也是因为这点。”
漯护法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但不劝解,不代表我不心痛啊——所以贤弟,你可知道你那个热水对我来说,意义有多重要了吗?”
谢悟德:......其实还是不太懂,万一他真的只是想泡个澡然后睡觉呢。
“您的心情,我已然明了。”
谢悟德审时度势,顺着对方的态度及时开启了一些茶言茶语。
“既然您已经将我提拔为癸级护法,在下以后一定是会更加尽心竭力的做好,并且努力引导大家走上正途的......只是兄长啊,小弟仍有一事不明。”
谢悟德眉眼中都飘荡着无比真实的担忧,好像这个事情不说明白能愁的他多要命一样。
“虽然此事说出来,似乎不是太妥当......但既然小弟我想到了,就不能不说。”
“您也知道,我之前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教众,引领我的兄长还是为老者,老人家人心好,但或许是身体原因,说话不是特别真切。
我只零零散散听到了一点点教义,之后基本都是自己摸索着来。
所以我才想问......愚兄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我的虔诚之心呢?万一有人只是单纯有洁净身体的习惯,我们到底怎样才能分辨出来?”
“哎,贤弟果真天赋异禀!”
谢悟德露没露馅他不知道,但漯护法显然更激动了。
“没能知晓教义的前提下就能如此精准,贤弟以后大有可为!
或许有一日再见面,我都要喊你一句兄长!”
看出来了,这个教只有兄弟姐妹,年龄大或者地位高但就是兄和姊,反之就是弟妹。
谢悟德记下这条线索,然后继续看漯护法平复心情。
大约又过了几息,漯护法平静了下来,满脸欣慰地拍了拍谢悟德肩膀。
“当然是有方法的!”
“首先,你不多不少加了三倍的价钱买热水,你现在且要记住,‘三’这个数字是我教护法数字,我教以‘三’为尊,随后是5与6。
其次,你只要了热水,而没有要任何洁净身体的东西,这是我教另一个要点,无论平日里习惯用什么,但若是祷告前,必定是都不能用的。”
“我教神明不喜欢任何经过制作的香气,但凡是用了什么皂角,都会被教神明所排斥。”
“最后,是你睡觉的姿势!”
漯护法的声音再次高亢了起来。
“钤弟你放心,过几日,待我寻到机会,必定会给你再次往上引荐!
哪怕被家人们怀疑!”
“你想想你睡觉的姿势!
那是不是和你平日里仰睡的姿势并不相通,你双足相对,掌心则是交握放在头顶!
这几点加在一起足够让我确定你就是我教最虔诚的信徒!”
“不,还不仅仅于此!”
漯护法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站起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你不仅仅是我教虔诚的信徒,还是我教的天才!”
“你甚至不知道祷告的具体姿势,只是在祷告,就被神明引导着摆出了正确的姿势......天啊!”
漯护法眼中异彩连连,生理数据也都比之前高亢了几分。
......一看就是个狂热的教徒。
温容看着那些乱蹦跶的数据,嘴角抽了抽:【或许他之前真的有什么盘算,但这会儿,他的激动好像把他的打算都压下去了。
】
(也可能是我太优秀,大大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
谢悟德在分析人性上,总是比温容多出点透彻。
(这个超出的部分,可能会让他推翻已有的计划。
)
不过......谢悟德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能那么巧。
要热水这个不多说了,他当时只是想洗澡,三倍是店家加的。
而不要皂角是因为他之前抽到了超级好用的洗漱套装,那个味道温容很喜欢。
而睡觉姿势......
那只不过是一个很标准的还阳卧,恢复精力的而已!
谢悟德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家里人领他看了很多地方,最后被出了个这么个主意,才一直延续到现在。
不过他其实都不会特意去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竟然还会摆出那个姿势!
只能说是确实太巧了。
不过,谢悟德满脸惊讶赞同的同时,也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目前接触到的一统江山教的人太少了。
已知他之前只被一个老头领入了教,连教义和很多东西都不清楚,人也只见过老头和昨日那些。
若是这个漯护法想要编造些什么借口骗他,也是有可能的。
“到底是什么姿势不重要,只是他重要”
这种事情虽然发生的概率比较小,可也真的不是0.
“多谢兄长夸奖!”
谢悟德硬生生给自己憋出点激动的神色,这时候要是能有点腮红点缀更好,可惜他脸皮实在有点厚,憋不出来那种生理反应。
“兄长如此这般夸奖,还真是让小弟我受宠若惊......不过,小弟我对我教死心塌地一往情深,比起兄长为了我,去让其他家人不信任,小弟还是更想踏踏实实往上走。”
“小弟无论坐到什么位置都无所谓,只要我心与神明同在,便已经心满意足。”
这句话倒是无比真诚,毕竟他只说了神明,又没说是哪一位。
他说的,可是他自己的猫猫神呢。
那个掏心掏肺的程度,都给能听到谢悟德部分心声的容容猫整害羞了。
“好!
好!
!”
漯护法也莫名其妙燃起来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得到贤弟你这几日的助力,愚兄我真是,激动不已啊!
!”
“兄长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谢悟德哪儿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立刻善解人意地递上台阶。
“好说,都好说!”
“多留几日也行,锗兄弟他们说我们只住两日?多住几日也是可以的!”
谢悟德微微一笑,忽悠开始。
“漯兄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实际上原本是南下的商人,每年往返于家乡与周地,寄希望于做些买卖补贴家用。
不然也不会现在才知道我教。”
“我们自知身份低微,若非家里实在没有牲口,也不会出此下策......现在有了我教,我们也真是有了希望!”
“漯兄您不知,我教能一视同仁的接纳我们,我们实际上有多激动!”
“原是如此!”
漯护法也同样表现出一副理解加心疼的表情,“没关系的,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教最基本的教义就是人人为亲,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能免费提供食宿的家人!”
“不和你见外,愚兄这里的确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只是不知贤弟你们最近在做些什么?若是会影响到你们的正事,反而不美!”
“我们最近也不知道。”
谢悟德先是苦笑了一下,然后又挺了挺胸,满脸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本来是打算回来再置办些东西南下的,原本都没打算回这族地,但这不是在路途中遇到了那位引领我们走向光明的老哥哥?我们才一致决定回来看看。”
“就是......”
他又浅浅叹了口气,轻而易举地拿捏着漯护法的心情指数。
“我们现在手里没有什么钱币了......上一年周地太乱,我们的货物半卖半丢的。”
“这还是咱们自己人能打,我还遇见了许多周地的商人,死了大半呢!”
没有数据和媒体的年代就是好,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个耸人听闻的大新闻。
漯护法果然一惊,神色又是一阵变幻,最后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无妨!”
他大气凛然地挥了挥手。
“既然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就绝不会让你们真的出什么事情!”
“愚兄既然需要你帮忙,这几日的食宿自然都归愚兄负责!
你今日回去与锗兄弟他们商量商量,今晚就先搬过来住吧!”
“我这房子虽然不大,但住下你们一家四口还是轻轻松松的!”
“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谢悟德就坡下驴。
“锗兄弟那人同样十分豪爽,想来是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的确如此。”
漯护法依旧平静,谢悟德也不慌,耐心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到了对方的波动。
“只是那边......哎,暂且不说那么多。
锗兄弟人是好,就是性子有点过于平和。”
他挥挥手,“你且不用想太多,一会儿回去后早日搬过来就好。
我家你还有个小弟在,让他一会儿跟着你去赶马车就好。
听说你们有两辆马车?”
“的确如此。
不过......如今也就只剩这两辆马车了。”
谢悟德顿了顿,给足了对方思考的空间,然后迅速从善如流地道了个谢。
“如此,便多谢漯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