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慕容泽拽着她洛晚秋陪苏月产检。
  她像行尸行肉般跟在他身后,满脑子是父亲被带走时的画面——
  他被人架着胳膊拖出门,回头望向她的那个眼神,灰败得像一根朽木。
  她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涌上喉头的哽咽压回胸腔。
  b超室里胎心跳动,慕容泽攥紧苏月的手,眼眶泛红:
  “月月,我们的孩子。”
  洛晚秋靠在墙角,指甲嵌进掌心,胃里翻涌。
  苏月满眼幸福看着慕容泽,声音轻柔:
  “阿泽,孩子叫什么呀?”
  慕容泽脱口而出:
  “云云。慕容云。”
  洛晚秋浑身一颤,如同被雷劈中。
  那年冬天她趴在他胸口说“生女儿叫慕容云好不好,像天上的云朵自由自在”,他笑着亲她额头说“你取的名字都好”。
  如今那个名字,被安在另一个女人的孩子身上。
  手机屏幕亮起,拳馆发来语音。
  她躲进洗手间点开,里面传来父亲压抑的痛哼混着拳脚闷响,她捂住嘴蹲在隔间里发抖。
  她恨,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产检结束,慕容泽接了个电话,淡淡扫她一眼:
  “你爸送回去了。”
  洛晚秋疯了一样冲进病房,看到父亲第一眼时,心口像有什么东西碎裂。
  父亲鼻梁断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胳膊全是青紫淤痕,听见门响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洛晚秋握紧父亲枯瘦变形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爸,谁打的你?”
  父亲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摇头,一个字不敢说。
  她趴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父亲枯瘦的手指颤巍巍落在她发顶,轻轻拍着,像小时候那样。
  走廊里高跟鞋响起。
  苏月推门进来,拎着果篮:
  “叔叔,我来看看您。”
  洛晚秋猛地挡在床前:
  “滚!”
  苏月嘴角勾了一下,压低声音:
  “晚秋,你爸就是我爸,当年替我交学费的事我可记着呢。”
  “你还有脸提!”
  洛晚秋攥紧拳头,
  “我爸当你是女儿,工地扛水泥替你凑学费,替你哥跪着求人写谅解书!你竟把他送进那种地方,狼心狗肺!”
  苏月凑近一步,笑意彻底扯开:
  “那又怎样?他那点施舍谁稀罕?”
  她笑意渐冷,终于撕下伪装,
  “洛晚秋,这都是你欠我的!要不是当年你男人撞死我爸,我会成为孤儿?”
  “凭什么你可以有父亲疼,凭什么你过得比我幸福?我要的就是抢走你的一切,你的男人、你的婚纱、你妈的龙凤褂,我全要。”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慕容泽的。”
  洛晚秋不可置信地退后半步,五指死死攥紧手机——录像还在开着。
  她原本想将父亲的惨状拍下作为指控慕容泽与苏月伤害父亲的证据,却没想到苏月会闯进来。
  苏月没发觉,听到脚步声时,迅速将桌上一杯滚烫的开水泼在自己脸上。
  她捂着脸跌坐在地,眼泪说来就来:
  “晚秋……就算我再不对,你也不能……”
  慕容泽冲进来,一把搂住苏月,转头怒视洛晚秋:
  “你小肚鸡肠到什么地步!月月怀着身孕来探望你就这么回报她!”
  洛晚秋平静开口:
  “我没泼。是她自己……”
  “够了!”他打断她的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从小被你爸惯坏了,连基本教养都丢了。”
  他吩咐门外保镖:
  “送她去女德学院,什么时候学会当合格的慕容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慕容泽!我爸还需要我照顾,你不能——”话未说完,两个保镖粗暴地架起她往外拖。
  她被塞进黑色商务车后座,车门尚未关严,副驾上的男人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苏姐放心,送到李家坳,几个老光棍等着呢,生不出娃不许放回来。”
  趁着前排两人分神的一瞬,洛晚秋猛地拉开车门,拼尽全力往外冲。
  她顾不上方向,拼命跑——
  迎面一辆车疾驰而来。
  身后传来男人的惊叫。
  洛晚秋只看见一团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巨大的撞击力将她整个人抛飞到数十米之外,剧痛瞬间吞没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