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指尖的力量流转越来越顺畅时,连指尖划过空气都带着细碎的银芒。他把自己关在学校废弃的网球场,对着墙壁反复挥拍,汗水浸透校服后背,却丝毫没察觉夕阳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初那几天,力量像调皮的幼兽,总在他试图控制时突然窜走——有时让球拍偏离轨迹,有时让球莫名飞向网柱。直到第五天傍晚,一记反手切削终于带着他预想中的旋转擦过网带,在地面弹起诡异的弧线,他才捂着胸口笑出声,银眸里盛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份秘密成了他课余时间的全部重心。上课时常盯着窗外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模拟握拍姿势;午休时躲进器材室,借着整理球筒的间隙练习力量凝聚。他甚至发现,当力量与网球结合时,能隐约预判对手的回球路线,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狐影在眼前铺开,织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
训练日的双打对决来得猝不及防。当高年级组合的扣杀带着破空声砸向底线时,仁王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手腕轻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力量顺着小臂涌入球拍。网球离拍的刹那,他听见空气被撕裂的轻响——球没有如预期般直线飞回,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贴着球网边缘急速下坠,落地后又突然横向旋出,擦着边线滚出界外。
“这球绝了!”切原赤也的惊呼声炸响在耳边,血色瞳孔里映着球的落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仁王前辈,你刚才那下是怎么做到的?太帅了!”
仁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习惯性地用玩笑掩饰:“秘密武器哦,puri~”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场边的柳莲二正低头翻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力度似乎格外重。
“数据异常。”柳莲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附近几人耳中。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球场的灯光,“旋转强度超出常规值37%,落点偏差率低于0.1%,不符合仁王以往的击球模型。”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瞬间拧起,握着球拍的手指紧了紧:“仁王,刚才那球怎么回事?”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像是要穿透仁王脸上惯有的笑容,直抵深处的秘密。
仁王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腕微微颤抖——刚才强行催动力量,此刻正隐隐作痛。“运气好罢了,”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说不定是今天风特别顺呢,puri~”
他没注意到,手腕内侧掠过一抹极淡的银色纹路,形状像蜷缩的狐狸尾巴,快得如同错觉。但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不远处幸村精市的眼中。幸村倚着球网,指尖轻轻敲击拍框,紫眸里的笑意淡了几分,若有所思地看着仁王转身的背影。
训练结束后,仁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器材仓库。这里堆满旧球拍和废弃球筒,光线昏暗,正好掩人耳目。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引导力量,却在力量汇聚到掌心的瞬间,剧烈的疼痛猛地炸开!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撕裂经脉,体内的力量突然变得狂躁,像被惊扰的蜂群四处冲撞。仁王痛得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混乱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九条银色巨狐在暗夜里昂首咆哮,猩红的瞳仁映着漫天血色;平等院凤凰站在燃烧的祭坛前,熔金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指尖的火焰灼烧着空气……
“呃啊……”他蜷缩着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些恐怖的幻象。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听见平等院的声音在耳边冷笑:“这就是你妄图掌控力量的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门口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仁王费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切原赤也的身影,少年手里还攥着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脸上满是焦急。
“仁王前辈!你怎么在这儿?”切原冲过来蹲下身,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汗湿的衣服,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受伤了?我去叫校医……”
“别……”仁王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没事,老毛病犯了,歇会儿就好。”
切原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把饮料塞进他手里:“刚才训练你就怪怪的,那记球绝对不只是运气。”少年的血色瞳孔里没有了平日的冲动,只剩下认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仁王前辈,我们是队友啊,有麻烦可以一起扛的。”
冰凉的饮料瓶贴着掌心,仁王看着切原真诚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平等院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那股力量失控时的痛苦也还未消散。如果把真相说出来,这些人会像看待怪物一样看他吗?
“真没事,”他最终还是别开视线,声音轻得像叹息,“别瞎想了,快去收拾东西吧。”
切原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转身离开时,脚步明显慢了许多。仁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握紧了手里的饮料瓶,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仓库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觉醒力量的欣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惫——原来,获得力量的代价,是亲手在信任的桥梁上,敲下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