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网王之狐狸的夏天 > 第24章:许愿樱树与少女的执念
  旭川森林的入口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几个穿着厚棉袄的村民正围着一个穿高中制服的女孩劝说,女孩的围巾歪在一边,露出苍白的脸,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却执拗地往森林里闯。
  “芽衣,别去了!那樱树邪门得很!”一个戴毛线帽的老爷爷叹气,手里的拐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我家老婆子上周去了之后,回来就睡了三天三夜,醒来说像做了场永远醒不来的梦,浑身都没力气!”
  “就是啊,佐藤家的小子到现在还没醒呢!”旁边的阿姨抹了把眼泪,“医生查不出毛病,只能说是中了邪!”
  女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睛通红:“可我弟弟还在睡觉啊!他已经睡了五天了!只有那棵樱树能救他!村里的老人都说,对着樱树许愿就能实现,我必须去试试!”
  仁王和平等院对视一眼,走上前。平等院亮出镇魂院的令牌,黑色的令牌在雪光中泛着冷光:“我们是来调查樱树异常的,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女孩看到令牌,眼睛突然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一把抓住平等院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们是官方的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他叫佐藤阳翔,十岁了,五天前在森林里迷路,误打误撞上了那棵提前开花的樱树。回来后就一直睡,怎么叫都不醒,体温一天比一天低……”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来。仁王递过去一包纸巾,轻声说:“你先别急,慢慢说。他去樱树那里做了什么?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女孩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起来。她叫佐藤芽衣,是当地高中的二年级学生。弟弟阳翔五天前放学后去森林里捡松果,直到天黑都没回家。村民们找了一夜,才在那棵樱树下发现了他,当时他正靠在树干上睡觉,手里攥着一片粉白色的花瓣。
  “他醒来后说,听到树里有人说话,问他有什么愿望。”芽衣的声音发颤,“阳翔说,他想让生病的奶奶好起来。然后那声音就笑了,说‘可以实现,但要付出代价’……阳翔说他没听清代价是什么,只觉得很困,醒来就在家里了。”
  从那天起,阳翔就陷入了沉睡。村里的医生来了好几次,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建议他们去札幌的大医院。就在芽衣收拾东西准备带弟弟去医院时,她听到了村里的传言——那棵提前开花的樱树能实现愿望,但听过许愿声的人都会变得贪睡。
  “我昨天去了樱树那里。”芽衣的声音更低了,“我说愿意用自己的十年寿命换弟弟醒来,结果听到树里有人说‘不够’……它说‘要最珍贵的东西才行’,可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最珍贵……”
  仁王皱眉:“你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很轻,像个女孩子的声音,还带着回音。”芽衣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它还说,‘如果舍不得代价,就别来打扰我’……可我不能失去弟弟啊,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爸爸妈妈去年车祸去世后,就只剩我们姐弟俩和奶奶了……”
  平等院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去看看那棵樱树。你先回去照顾弟弟,保持联系,我们会想办法的。”他拿出手机,和芽衣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给我。”
  芽衣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森林入口。老爷爷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喊道:“年轻人,小心点!那樱树开花的时候,周围的雪都是暖的,邪门得很!”
  走进森林,雪渐渐小了。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灵力波动越明显,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樱花香,与寒冷的雪天格格不入。小狐狸从仁王的口袋里探出头,警惕地嗅着空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快到了。”平等院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一片松树林,“灵力源头就在里面。”
  穿过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上立着一棵巨大的樱树,树干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粉白色的花朵在寒风中绽放,花瓣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树下有块青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着“许愿坛”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碑前还放着几个用雪堆成的小堆,像是不久前有人来过。
  “这棵树至少有五百年了。”平等院走到树下,伸手触碰树干,指尖立刻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与周围的寒冷截然不同,“树里有个灵体,被困在里面了。”
  “是它在吸收人的生命能量?”仁王释放天狐之力,金色的光芒环绕着樱树探查,“不对,它的能量很温和,更像是……在守护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在空中组成一个女孩的虚影。那虚影穿着昭和时期的水手服,黑色的双马尾垂在肩上,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们是谁?”虚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们是来解决樱树异常的。”仁王温和地说,“你为什么要吸收人的生命能量?那些沉睡的村民,都是你做的吗?”
  虚影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校服的裙摆,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等他回来。樱树快枯死了,我必须用能量维持它的生命,不然他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他是谁?”平等院问,“你等的人是谁?”
  虚影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他是太郎,我的未婚夫。我们说好的,等战争结束,他就回来娶我。我们约好了在这棵樱树下见面,他说要亲手为我戴上樱花发簪……”
  虚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陷入了回忆。樱花瓣组成的手轻轻抚摸着树干,仿佛在触摸一件珍贵的宝物:“可他再也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战场上牺牲了。我等了他十年,就在这棵树下……直到我生病去世,魂魄竟然附在了樱树上。”
  原来,这个灵体是七十多年前的一个女孩,名叫千代。她和未婚夫约定在樱树下重逢,却没能等到那一天。她的执念太强,死后魂魄与樱树融为一体,守着这个约定,一等就是七十多年。
  “每年春天,樱树开花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千代的虚影笑了笑,眼里却含着泪,“可今年冬天,樱树突然开始枯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消散……我好怕,怕他回来时找不到我,所以才……”
  所以她才用吸收来的生命能量催开了樱花,维持着自己的存在。那些听到许愿声的人,其实是她在无意识中抽取了他们的生命能量,而沉睡,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你知道吗?”仁王轻声说,“你等的人,可能早就回来过了。”他释放天狐之力,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樱树,“战争结束后,有个老兵每年都会来这里献一束樱花,直到五年前去世。他的遗物里,有一支没送出去的樱花发簪,还有一张你的照片。”
  那是仁王刚才在芽衣的手机里看到的——芽衣的奶奶就是千代的邻居,家里一直保存着这段往事的记录。那个老兵,就是千代等了一辈子的太郎。他其实回来了,只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容貌尽毁,不敢见她,只能每年默默来看她。
  千代的虚影愣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了一小片积雪。“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释然,还有一丝遗憾,“原来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樱花瓣组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树上的花朵也在慢慢凋零,回到了属于冬天的枯萎状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千代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好像……可以去见他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樱花树,对仁王和平等院笑了笑:“那些被我抽取能量的人,只要睡一觉就会好了。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虚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樱花树彻底恢复了冬天的模样。平等院看着渐渐枯萎的树枝,轻声说:“执念解开,灵体也该安息了。”
  仁王拿出手机,给芽衣发了条信息:“你弟弟很快就会醒了,别担心。”
  口袋里的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发出轻柔的叫声。仁王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抬头看向平等院:“走吧,该回去了。对了,北海道的狐狸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平等院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嗯,还挺可爱的。”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两人的发间和肩上。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火,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仁王看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这场关于执念的旅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拯救谁,而是为了让每个被困在回忆里的灵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和解。
  离开森林时,仁王回头望了一眼那棵恢复平静的樱树。枯枝在暮色中伸展,像一双释然的手,终于放下了七十多年的等待。他突然想起千代最后的笑容,那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
  “在想什么?”平等院停下脚步,帮他拂去肩上的雪花。
  “在想,原来等待本身,也是一种圆满。”仁王笑了笑,“就像千代等了太郎一辈子,虽然错过了,但她守住了自己的约定。”
  平等院握住他的手,往回走的路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那我们,也不用等太久。”他低声说,“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现在就可以去做。”
  小狐狸在仁王口袋里打了个哈欠,铃铛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附和。
  回到札幌时,夜色已经很深了。雪光映亮了街道,红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暖黄。仁王拿出手机,看到芽衣发来的信息:“弟弟醒了!他说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一个穿水手服的姐姐给了他一块樱花饼!谢谢你们!”
  他把信息递给平等院看,两人相视而笑。平等院突然指着街角的一家居酒屋:“进去暖暖身子吧,我请你喝sake。”
  居酒屋里很热闹,穿和服的老板娘笑着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暖黄的灯光下,平等院倒酒的动作格外温柔,酒液在陶杯里晃出细小的涟漪。
  “其实,”仁王抿了一口温热的酒,脸颊渐渐发烫,“我之前一直怕自己的力量不够强,怕保护不了你,也怕守护不了大家。”
  平等院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力量从来都不是用来战斗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温柔,你的共情,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就像今天,你没有用天狐之力强行驱散千代的灵体,而是让她自己选择了和解。”
  仁王愣住了,突然想起第一次面对邪物时的慌乱,想起世界赛上失控的金光,想起那些因为力量而不安的夜晚。原来他一直搞错了,力量从来不是衡量强大的标准,懂得如何使用力量,才是真正的成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居酒屋里传来客人的笑声。小狐狸从口袋里钻出来,好奇地盯着桌上的烤鱿鱼,尾巴尖轻轻摇晃。仁王把鱿鱼撕成小块喂给它,看着它满足地眯起眼睛,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对了,”仁王突然想起什么,“u17的指导任务,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平等院拿出手机看了看日程,“第一站是法国,丸井肯定会吵着要去甜品店。”
  “那我们得提前查好攻略,别被他拖垮了。”仁王笑着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丸井抱着马卡龙傻笑的样子。
  小狐狸吃完鱿鱼,蜷回仁王怀里睡着了,尾巴盖在脑袋上,像一团小小的绒球。仁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突然觉得这场北海道的雪之旅,比想象中收获更多。
  离开居酒屋时,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银辉。平等院脱下外套,披在仁王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
  “回去吧,明天还要赶早班车。”
  “嗯。”仁王点点头,跟着他往旅馆走。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紧紧依偎。仁王看着平等院的侧脸,突然觉得所谓的使命,其实就是这样——在守护世界的路上,有爱人的温度,有伙伴的牵挂,有解不开的执念,也有最终的和解。
  就像这北海道的雪,看似寒冷,却藏着融化后的春天。而他们的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