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际,季明鸢爆发出空前的力量。
季流萤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挣脱她的钳制,只能任由两人的上半身同时探出窗户。
八楼的层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狂妄惯了的季流萤,难得害怕。
“妹妹你别这样,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季明鸢毫不手软:“我现在只想死。”
不是一时兴起,她是累了,八年的心累,这些天的身累,她真的筋疲力尽,斗不动了。
母亲的保险箱没有了,衣冠冢也立不成了,偌大季氏,拿来也没甚大用,还不如带着季流萤,直接去地底下,面对面给母亲赔罪。
越想越觉得主意不错,季明鸢眼神愈发疯狂。
季流萤拼命的挣扎,手脚并用的攻击季明鸢伤处,季明鸢疼得冒汗,却紧咬牙关,死不放手。
争执间,两人身子交缠着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眼看再差一点,就要跌出窗户。
男人的怒吼声忽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是谢知暮,他又一次恰到好处的赶到。
季明鸢没有理会,不管谢知暮说什么怎么说,她都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再不收手,我就动手了。”谢知暮气急败坏的,从保镖手里接过麻醉枪。
嗖地破空声,麻醉枪射中季明鸢右肩。
季明鸢肩膀一麻,右手陡然放松,季流萤趁机使力,挣了出去。
季明鸢上半身失去平衡,也不受控制的朝窗外栽去。
千钧一发的时刻,季流萤若愿伸手,是可以拉住季明鸢的。
可她不但没有伸手,还鬼使神差的推了一把。
谢知暮若想挽回,也能奔到窗边,把挂在窗外的季明鸢拉上来。
可他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就后怕的搂住季流萤,当着所有人的面,像失而复得的宝贝,格外温柔的拍着、哄着。
“别怕,我在,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
被迫倾听谢知暮对季流萤的深情,过往的情绪如脱缰的野马,在季明鸢胸腔里横冲直撞。
终于信了有季流萤在,她就什么都不是。
无论对亲近的谢知暮、季父,还是对没有感情牵扯的公司股东、明德医院上下员工,她全都什么都不是。
思绪如潮,季明鸢喉咙口阵阵腥甜。
不甘心独自赴死,却在十指连心的痛苦中,一点点的耗尽力气,从八楼的高空,彻底的跌落下去。
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还是身体虽不好,却很温柔体贴,一路陪伴鼓励她,陪她从懵懂无知的十七岁,到雷厉风行二十五岁的谢知暮。
醒来却是轮廓清瘦,眼神晶亮中透着算计的男人。
“明鸢你终于挺过来了,没事了。”
谢知暮一手握住季明鸢,一手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对不起,明鸢,我不知道你会真的掉下去,我只是气你生着病还不听话,想让你长长记性而已,好在你福大命大,挂到树上,捡回一条命。”
她是生病吗?
她是被他们两人联手残害至此的啊。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些事争来也没意思,季明鸢被动学乖,一言不发的闭上眼。
谢知暮抬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这次的事闹得太大,流萤心里也过意不去,为了防止三天后的股东大会,你被董事会刁难,她特意把儿子记到你名下,希望董事会能看孩子的面,对你多加包容。”
季明鸢还是不说话。
谢知暮也没勉强:“放心,记名只是暂时的,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会回家陪你,直到你怀上我们的孩子为止。”
季明鸢终于抬眼:“出去。”
以为她是无奈,是接受,谢知暮满意给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他都找各种理由,没再出现。
直到股东大会这天,他忽然打来电话:“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今天,流萤心里紧张,怕她开车出错,我先送她去公司开会了,你乖乖的,等我忙完回来陪你,怀孕生子,再不分开。”
季明鸢面无表情挂掉电话,在律师的帮助下,坐轮椅离开医院。
一路疾驰,到了季氏。
车门刚开,迎面便是无数摄像机。
“季总你真的十七岁就和谢少同房,生下孩子,怕丢脸又让季大小姐替你抚养?”
“谢少心里有愧,才选在今天的重要时刻,陪在季大小姐身边,拱手把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季氏,让给季大小姐,以弥补你这些年的狂妄任性?”
“季总你先失去一个肾,再严重毁容,又公然跳楼闹得名声尽毁,如此现状,今日的股东大会,你还有信心击败季大小姐,全票继承季氏吗?”
用孩子来把她塑造成加害者,季流萤反成受害者,这就是谢知暮一定要把儿子记到她名下的真正原因吗?
季明鸢但笑不语,转动轮椅,来到顶楼的大会议室。
会议刚好进行到最后一步。
“季董年事已高,季总体弱多病,无法兼顾季氏的领导工作,若无异议,季氏的下一位总裁,将由季大小姐...”
“我不同意!”
季明鸢手上用力,推开了紧闭的会议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