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泽走过去,皮鞋踩在碎花瓣上发出沙沙声。
  苏月余光瞥见他,表情一瞬间切换得滴水不漏,委屈地扑上来挽住他胳膊:
  “阿泽,你看这些人!明知道我喜欢玫瑰还非要用茉莉,存心气我。”
  她声音软下来,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
  慕容泽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心头染上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开口:
  “听她的,换玫瑰。”
  从宴会厅出来已经快十一点,苏月小跑着要跟他一起上车。
  慕容泽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明天一早还要接亲,新郎新娘要分开,今晚早点休息。”
  苏月有些不情愿,但看他眉宇间压着疲惫,也没再纠缠,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那你回去也早点睡,明天见,老公。”
  车门关上,慕容泽靠在后座闭眼揉眉心。
  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他爸。
  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老爷子震怒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
  “孽子!你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回祠堂!”
  慕容泽皱了皱眉:
  “爸,明天婚礼,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婚礼?”慕容父冷笑了一声,“你连新娘是谁都没搞清楚,你还办什么婚礼?滚回来!”
  电话挂了。
  慕容泽握着手机,对着黑屏看了很久,车窗外的霓虹灯很亮,繁华的夜景下是一排排人声鼎沸的大排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洛晚秋刚在一起那阵子,她每次从国外回来都要拉着他去夜市吃烤串,辣椒面撒多了就一边哈气一边灌冰水,他骂她蠢,她就咧嘴笑:
  “那你帮我吹吹。”
  那时候他觉得她傻得可爱。
  可这样的日子,似乎好久没再有过。
  慕容泽甩了甩脑袋,将所有思绪抛到脑后,踩足油门,朝老宅方向驶去。
  慕容家的祠堂在城东老宅后面,还未靠近,便可见香烟袅袅,淡淡的檀香味,像能驱散他一天疲惫。
  慕容泽刚跨进门槛,他爸一声厉喝:
  “跪下!”
  慕容泽跪了,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疼得他眉头一皱。
  慕容父负着手站在他面前,气得手指发抖:
  “婚礼请柬印着苏月的名字,婚庆物料全是她,你让外面人怎么看?我慕容家在江城立了多少年,要被你闹这种笑话?你到底故意还是糊涂?”
  慕容泽垂着眼:
  “爸,请柬都发出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没用?”
  慕容父重重拍着桌子,
  “洛晚秋那姑娘哪里不好?驻外翻译,年年先进单位表彰,人又懂事知礼,就因为她爸出身不好你就嫌弃人家?你当初追人家的时候怎么不嫌?现在人家在国外忙事业,你就把苏月那狐狸精领进门,你脑子进了水?”
  慕容泽抬头:
  “月月不是狐狸精。当年要不是我,她爸也不会死,她也不至于变成孤儿,我欠她的。”
  慕容父冷笑:
  “欠?你给她买房买车安排工作,这七年光现金就砸了上千万,什么恩情还不清?”
  “你以为我不知道苏月那些事?天天往地下拳馆跑,跟她那个干哥哥拉拉扯扯不清不楚,外面风言风语多少回了,我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