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那张纸,凑近了死死盯着。
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出惨厉的白。
苏念在旁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试图去抢那份报告。
“叙白哥哥,别看了,脏了你的眼”
沈叙白一把推开她,死死盯着那枚公章上的日期。
“这份鉴定报告上的公章日期,怎么比这家机构成立的时间,还要早两年?”
狭小的旅馆房间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沈叙白死死捏着那张纸,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念念。”
他的声音极度压抑,像暴风雨前沉闷的雷声。
“这是怎么回事?”
苏念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发霉的墙壁上。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神慌乱地闪躲。
“叙、叙白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这公章的日期怎么回事!”
沈叙白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这家中信鉴定中心,明明是五年前才成立的,为什么上面的公章刻的日期是七年前?!”
苏念吓得浑身一抖,豆大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医院盖错章了”
她一边哭一边想去拉沈叙白的袖子。
“叙白哥哥,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沈叙白没有理她,而是直接拿出手机。
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去查!马上给我去查昨天苏念去的是哪家医院做的亲子鉴定!”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他这副吃人的语气吓了一跳。
“沈、沈总,我刚才正想跟您汇报”
助理咽了口口水。
“我查了苏小姐昨天的行踪,她根本没去过中信鉴定中心。”
沈叙白的呼吸猛地停滞。
“那她去了哪里?”
“她去了一趟电脑城。我顺着监控查过去,发现发现她花了两千块钱,找一个做假证的刻了个章,弄了一份假的报告”
“嘟——”
沈叙白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
“你骗我?”
苏念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叙白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抱住沈叙白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看你一直被这个女人骗!”
“那个孩子就算不是林泽的,也指不定是谁的野种!他本来就不该存在!”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响。
苏念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叙白。
沈叙白的手还在半空中发抖。
他没有看苏念,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底涌现出巨大的恐慌。
“杳杳”
他叫出这个已经七年没有叫过的昵称。
我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沉冤昭雪的激动。
只有深深的疲倦。
“现在,你查清楚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沈叙白上前一步,想要碰我,却被我退后一步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杳杳,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念念她会”
“不,你不是误会。”我打断了他。
“你只是从心底里,就一直认定我背叛了你。”
我指着桌上那份假报告。
“一份错漏百出的假报告,你甚至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就直接拿来给我定罪。”
“沈叙白,你不是被她骗了,你是希望这是真的。”
“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偏袒她,名正言顺地轻视我。”
沈叙白的脸色煞白,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锤。
“不是的!杳杳你听我解释!”
“够了。”我指着门口,“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沈叙白没动,他转头死死盯着还跪在地上的苏念,眼神阴狠得可怕。
“苏念,我平时怎么宠你都可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儿子的身世做文章。”
苏念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从明天起,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沈叙白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然后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杳杳,我这就带你去真正的医院,我们重新做一次鉴定,证明阳阳是我的孩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悲哀。
“不必了。”我淡淡地说。
“阳阳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叙白哥哥”苏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滚!”沈叙白暴怒地吼道。
苏念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沈叙白站在原地,看着我满身的伤,眼眶越来越红。
“你身上的伤,是不是林泽打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狠戾。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