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真的没有离开。
他辞去了公司所有的职务,把大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阳阳的幼儿园门口。
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着我把阳阳送进去。
每天下午,他又会准时出现在我打工的餐馆外面。
他就那么站在街角,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风雨无阻。
餐馆的老板娘看不下去了,劝我:“杳杳,那男的看起来挺有钱的,而且我看他好像挺后悔的,你要不就原谅他吧?”
我一边擦着玻璃,一边淡淡地笑了笑。
“破了的镜子,拼起来也是有裂痕的。”
今天下了一场大雨。
餐馆里没什么客人,我提前下班去接阳阳。
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沈叙白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举着一把伞,但伞面大半都倾斜在虚空里,仿佛在为一个看不见的人遮雨。
看到我牵着阳阳出来,他急忙走上前。
“杳杳,雨太大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伞递过来,眼神里满是讨好。
我没有接。
“不用了,我们自己走。”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小伞,撑开,把阳阳护在怀里。
沈叙白拿着伞的手僵在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杳杳,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突然压抑不住情绪,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几个月,我每天都活在后悔里。我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你当年浑身是伤的样子。”
他“扑通”一声,竟然当着街上那么多人的面,跪在了满是积水的泥坑里。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偏心苏念,不该用那种恶毒的话伤害你。”
“你惩罚我吧,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求求你,别不要我”
高高在上的沈叙白,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卑微到了尘埃里。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阳阳被吓坏了,躲在我的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水打在我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叙白,你起来吧,挺难看的。”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疼。
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不起来!”他固执地仰着头,“除非你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轻叹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带着阳阳躲着你?”
沈叙白愣住了。
“因为当年你没有保护好我?还是因为我不相信你?”
“不,不是。”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
“是因为,我怕了。”
“我怕你随时随地爆发的怀疑,怕你高高在上的施舍,更怕你为了别人,再一次把我踩在脚底。”
“当年林泽的刀没有杀了我。”
“是你七年的不信任,一刀一刀,把我凌迟了。”
我牵起阳阳的手,绕过他。
“沈叙白,迟来的深情,连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