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无路的林婉,决定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那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她找了中介,以低于市场价二十万的价格,急匆匆地签了合同。
拿到了一百五十万的卖房款。
她原本打算先还清陈晨的高利贷,剩下的钱给陈川看病,再租个小房子安度晚年。
可是,她低估了陈晨的自私。
在林婉拿着银行卡去医院缴费的那天晚上。
陈晨偷偷溜进了她的出租屋。
他翻出了那张存着一百五十万的银行卡,还有林婉记在小本子上的密码。
第二天一早。
林婉在医院的缴费窗口,被告知卡里余额不足。
她疯了一样跑去银行查询。
柜员告诉她:“这笔钱在今天凌晨,已经被全额转入了一个海外账户。”
林婉瘫坐在银行大厅,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旁边躺着半身不遂的陈川。
陈晨留了一条微聊给她:
“妈,这钱我先拿去救急了。我找了个国外的女朋友,等我在那边安顿好,就接你们过去享福。千万别报警!”
他卷走了家里最后一分钱,跑路了。
这个消息,是李辞当成八卦讲给我的。
“你那个弟弟真是个极品,连自己亲生父母的救命钱都敢卷。”
李辞在电话里啧啧称奇。
“听说你妈现在连医药费都交不起,已经被医院催着出院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是他们自己养出来的恶果,与我无关。”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远光科技的项目进入了第二阶段。
我作为核心开发人员,被公司派往海外进行为期半年的技术交流。
走的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雪。
我在机场候机室,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陈昊,我是你三伯。”
电话那头,三伯的声音带着叹息。
“你妈她快不行了。”
“你爸中风偏瘫,你弟弟跑了,高利贷的人天天去医院闹。”
“你妈急火攻心,查出了胃癌晚期。”
“她现在就想见你一面,你看能不能”
“不能。”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三伯,当初他们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劝劝她?”
三伯沉默了。
“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
“以后这种电话,不要再打了。”
我挂断电话,将那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我看着跑道上起飞的飞机。
我想起很多年前。
我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雪的冬天,发着高烧,渴望着父母能给我买一盒退烧药。
结果等来的是一顿冷嘲热讽和一碗冰冷的剩饭。
如今,一切都还给他们了。
这叫因果循环。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半年后,我带着丰厚的履历和镀金的身份回国。
李宴亲自去机场接我。
“陈昊,总公司的技术总监位置空着,董事会决定让你顶上。”
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微微一笑。
“谢谢李总,我会努力的。”
回公司的路上,车子经过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车子停了下来。
我无意中转头,看向窗外。
天桥底下的避风处,蜷缩着两个脏兮兮的人影。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
老头的嘴角歪斜着,流着口水,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无意义声音。
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正对着过往的行人磕头。
“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
那是林婉和陈川。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指责我不懂事的母亲。
那个口口声声说我只配吃剩菜,要把最好的都给弟弟的父亲。
现在,他们真的只能靠吃剩菜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