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重新启动。
我面无表情地升起了车窗。
将外面的冷风和他们隔绝开来。
“怎么了？”李宴察觉到我视线的停留，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端正了坐姿。
“看到两个可怜人，觉得有些感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李宴随口说道。
是啊。
可恨之处。
他们将全部的爱和资源，毫无保留地倾注在陈晨身上。
为了满足陈晨的虚荣，他们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
现在，他们终于被自己亲手养大的怪物反噬了。
回到公司后，我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岗位中。
忙碌的工作让我几乎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
我刚开完高层会议，走出公司大门。
保安室的队长匆匆跑过来。
“陈总，外面有个人非要见你，赶都赶不走。”
我皱了皱眉。
走到大门口，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晨。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光鲜亮丽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辨认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头发像一团枯草，脸上还有一块淤青。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腿，竟然打着厚厚的石膏，拄着一副破旧的拐杖。
看到我出来，他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哥！哥你救救我！”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保安立刻上前将他拉开。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国外的女朋友是个骗子！”
陈晨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她不仅把我的钱骗光了，还把我卖给了当地的黑帮做苦力。”
“我好不容易才逃回来，腿也被他们打断了。”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恐惧和哀求。
“哥，你借我十万块钱，不，五万也行。”
“我要去医院接骨，不然我就成瘸子了。”
“你看在咱们流着同样血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我看着他这副落水狗的模样。
想起他曾经穿着名牌衣服，站在我面前嘲笑我穷酸的样子。
“陈晨，你卷走爸妈救命钱的时候，想过他们流着同样的血吗？”
陈晨浑身一震，眼神闪躲。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高利贷要杀我。”
“那他们现在在哪？”我问。
“我不知道，我回来就没见过他们。”
他急切地去抓我的裤腿。
“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现在这么有钱，几万块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啊。”
我突然笑了。
“是啊，我现在很有钱。”
我弯下腰，看着他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但是那些钱，你不配碰。”
这句曾经他们用来刺伤我的话，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陈晨愣住了，绝望在他眼中蔓延。
“陈昊！你不能这么绝情！”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我是你弟弟！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多忍忍能提高身体免疫力。”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这是妈妈教我的，你也可以试试。”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
“把他赶走，以后不要放这种闲杂人等靠近公司。”我吩咐保安。
“是，陈总。”
陈晨的哭喊声被挡在了公司大门外。
我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他一瘸一拐被赶走的背影。
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长长的释然。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