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之猛地后退了一步。
林婉儿头上的红盖头被他扯落在地。
“而且”探子继续说道。
“陛下点名的,原本是林婉儿小姐。”
“是咱们主动把大小姐送过去的”
裴行之的脸色瞬间惨白。
父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亲手,将这泼天富贵,硬生生推给了我。
喜堂内的红烛“劈啪”爆出一朵火花。
这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被无限放大。
裴行之死死盯着地上的密报。
眼底的血丝一寸寸蔓延上来。
“你再说一遍?”
他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这不可能!摄政王明明说”
探子被勒得直翻白眼。
“大人,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送去皇陵的人,此刻已经被禁军直接迎进了未央宫。”
未央宫。
那是历代皇后的寝宫。
林婉儿尖叫一声,扑上前去。
“不!那是我的!”
她死死抓着裴行之的袖子。
“裴哥哥,圣旨上点的是我的名字!”
“沈云舒那个贱人怎么配住未央宫!”
“你快去把她要回来啊!”
裴行之被她晃得心烦意乱,猛地一甩手。
林婉儿摔倒在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父亲沈傲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快!备马!”
“我要进宫面圣!”
沈辞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爹,现在进宫说什么?”
“难道说咱们为了保全婉儿,逼迫云舒替死吗?”
“这是欺君之罪啊!”
沈傲的脸色青白交加。
“那能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死丫头爬到咱们头上去?”
裴行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理了理弄皱的喜服。
“侯爷莫慌。”
“云舒这丫头,最是心软不过。”
“她对我,对沈家,向来是有求必应。”
裴行之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何况,进宫前我给她灌了软骨散。”
“她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只要我买通宫人,见她一面。”
“随便哄上几句,说这都是为了试探她的真心。”
“她定然还是会乖乖听我们摆布。”
沈傲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对,对。”
“她外祖家的前程还捏在咱们手里。”
“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未央宫内。
地龙烧得很暖。
我靠在铺着厚厚狐皮的软榻上。
一个穿着明黄常服的男人坐在我对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正是本该“驾崩”的皇帝,萧策。
“沈姑娘。”
萧策微微挑眉,看着我。
“你父亲和未央夫,可真舍得下血本。”
“这软骨散的药效,倒是霸道得很。”
我端起身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
我放下茶盏,声音清亮。
“劳陛下费心了。”
“臣女在医理上略知一二。”
“早在他们强行灌药时,便已经含了解药在舌下。”
那碗软骨散,除了让我呛了几口药汁。
没有起半分作用。
萧策闻言,朗声大笑。
“好。”
“不愧是朕看中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们以为把一个替死鬼推给朕,就能万事大吉。”
“却不知,朕等的就是这一刻。”
萧策的眼神变得凌厉。
“裴行之结党营私,沈傲贪墨军饷。”
“朕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他们。”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衣裙。
“陛下放心。”
“臣女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一切证据。”
萧策满意地点点头。
殿外传来太监总管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
“裴侍郎求见。”
“说是有要事要与沈家大小姐商议。”
萧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看来,鱼儿咬钩了。”
我勾起唇角。
“请他进来吧。”
“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