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裴行之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连喜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只在外面披了一件灰色的斗篷。
看起来不伦不类。
“微臣参见陛下。”
裴行之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萧策靠在龙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裴爱卿今日大婚,不在府里陪新娘子,跑来未央宫做什么?”
裴行之额头贴着金砖。
“回陛下。”
“微臣听闻沈家大小姐在宫中,特来探望。”
他自顾自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萧策,急切地在殿内搜寻。
当他看到端坐在珠帘后的我时,眼睛猛地一亮。
“云舒。”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惯用的温柔与命令。
“你别怕,我来接你了。”
我隔着珠帘看着他。
看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觉得无比讽刺。
“裴大人。”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
“本宫怎么不知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裴行之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能开口说话。
“你你的嗓子?”
“怎么?”我轻笑一声。
“裴大人是不是觉得,本宫现在应该瘫在地上,像个哑巴一样任由你摆布?”
裴行之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急忙看向上首的萧策。
萧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行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云舒,你别闹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咱们已经说好了,这只是权宜之计。”
“你赶紧向陛下说明,你只是替婉儿进宫的,圣旨上的人并不是你。”
他竟然还想让我自己把抗旨的罪名揽下来。
“裴大人此言差矣。”
我掀开珠帘,缓缓走了出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圣旨上写的,是沈家嫡女。”
“这沈家嫡女的玉牌,昨夜父亲不是已经刻上林婉儿的名字了吗?”
“怎么,现在又想赖账了?”
裴行之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喧哗声。
“放开我!我要见陛下!”
“我才是圣旨上点名的人!”
林婉儿尖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萧策皱了皱眉。
“让她滚进来。”
林婉儿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
她脸上还挂着残妆,看上去像个疯婆子。
一进门,她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
“沈云舒是个冒牌货!”
“她嫉妒臣女,强行夺了臣女的圣旨,自己跑进宫来邀宠!”
她指着我,声泪俱下。
“这女人心思歹毒,求陛下将她千刀万剐!”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头看向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我走到林婉儿面前。
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契。
那是昨日他们逼我画押的济世堂地契。
“林婉儿。”
我将地契扔在她面前。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沈家嫡女。”
“那这济世堂的烂摊子,你也该一并接下了吧。”
林婉儿愣住了。
“什么烂摊子?”
我冷冷一笑。
“济世堂昨日卖出的一批药材里,掺了假。”
“今晨,城西有两户人家吃死了人。”
“苦主已经抬着尸体,去京兆尹告状了。”
“而这份地契上,可是清清楚楚盖着你的名字。”
林婉儿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见鬼一般盯着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