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天牢。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气味。
我在几名狱卒的簇拥下，走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角落里的稻草堆上，蜷缩着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抬起头。
是裴行之。
他身上那件囚服已经被血污和泥土染成了黑色。
手腕和脚踝上戴着沉重的铁镣。
曾经那个风光霁月的二品侍郎，如今只剩下一具枯骨般的躯壳。
看到我，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悔恨，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
“云舒”
他哑着嗓子开口，手脚并用地爬到铁栅栏前。
“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我站在栅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裴大人想多了。”
“本宫只是来看看，大理寺的刑具，用在你身上是否合身。”
裴行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死死抓着铁栅栏。
“云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林婉儿那个贱人蛊惑了我！”
“如果不是她冒充你，如果我早知道是你救了我”
“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他流着泪，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衣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裴行之。”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忏悔。
“你真的觉得，你错的只是认错了人吗？”
他愣住了。
“你错在自私，错在傲慢。”
“你明知道她破绽百出，却还是选择相信她，因为她更符合你需要的那种柔弱和顺从。”
“你明知道让我替死是不公，却还要用大义来绑架我，只为了成全你自己的名声。”
“你爱的从来不是谁救了你。”
“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裴行之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的罪证，本宫已经全部交给了大理寺。”
“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明日午时，午门问斩。”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这是本宫，送你的最后一份大礼。”
身后传来裴行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在牢房里疯狂地磕头，求我原谅，求我给他一条生路。
但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走出天牢。
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萧策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正含笑看着我。
“都处理干净了？”他问。
我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干净了。”
那些曾经试图将我踩在脚下，吸干我鲜血的人。
如今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萧策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扶上马车。
“既然处理干净了，那就回宫吧。”
“这天下，以后还需要皇后陪朕一起看着。”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我挑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繁华的街道。
没有期待，就不会被辜负。
从今往后。
我只做这天下，最尊贵的看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