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结束后的第二天。
大理寺少卿将厚厚一沓卷宗呈送到了未央宫。
我坐在书案前，随手翻阅着。
沈家倒台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沈傲贪墨军饷的证据确凿，沈辞当年抛弃我的案子也已经结案。
“娘娘。”
贴身宫女秋月走进来，低声禀报。
“沈侯爷在宫门外跪了一夜了。”
“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有要事相求。”
我合上卷宗，轻笑了一声。
“让他进偏殿吧。”
半个时辰后，我在偏殿见到了沈傲。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如今散乱着，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前。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一见到我，他立刻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皇后娘娘！千岁！”
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和讨好。
我端坐在主位上，没有叫他起来。
“沈侯爷，本宫的时间很宝贵。”
沈傲抬起头，老泪纵横。
“娘娘，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
“是臣偏听偏信，被林婉儿那个毒妇蒙蔽了双眼。”
“臣已经上了一道折子，将沈家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林婉儿身上。”
“是她指使管家贪墨，是她陷害娘娘。”
“求娘娘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给沈家留一条活路吧！”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只觉得无比荒谬。
“骨肉亲情？”
我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你逼我交出玉牌的时候，想过骨肉亲情吗？”
“你按着我的手画押的时候，想过骨肉亲情吗？”
“你让人给我灌下软骨散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心慈手软？”
我每说一句，沈傲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现在发现林婉儿是一颗废棋了。”
“就想把她推出去顶罪，换自己苟延残喘？”
我俯下身，看着他浑浊的眼睛。
“沈傲，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沈傲彻底慌了。
他一把抱住我的裙角。
“云舒！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身体里流的是沈家的血！”
“要是沈家完了，你这个皇后也当不稳当！”
我厌恶地踢开他的手。
“这就不用沈侯爷操心了。”
“沈家不完，本宫心里，才真是不痛快。”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传本宫懿旨。”
“沈傲剥夺爵位，贬为庶民。”
“沈辞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沈家所有家产，悉数充公。”
身后的沈傲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直接晕死了过去。
侍卫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出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阴霾了许久的天，终于放晴了。
十年来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