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我带到了考点外面的警戒线边上。
“不是我不帮你。”
他把抽出一个铁皮板凳让我先坐着,“你看看,里面上千个考生正在考试。”
“你要是有线索,我一定竭尽全力。”
“可你光在这站着闹起来,影响了别的孩子,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懂警察的意思,是让我离开放弃这次考试。
可我不甘心,不管是哪辈子,我都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能上大学的,我却连考场都没资格进。
错过这次机会,迎接我的是被卖的命!
我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妈妈。
妈妈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没事的囡囡,咱们回家。”
我红着眼睛:“妈我不读了,我要出去打工。”
“你说什么?”
“我去郑州,跟我哥一块扛钢筋也行,去当服务员也行。我不读了。”
“胡说什么!不可能!”
她手里的包掉到地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供了你多少年?你哥在外面晒了多少年太阳?”
“扛了多少年钢筋?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读了?”
“妈,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我才不能再拖累你们了。”我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再读一年,又是一年学费,一年生活费。家里已经没钱了。”
妈妈干笑了一声:“咱们村好不容易出个成绩好的大学生。”
“你从小到大每年过年你二姨都眼红,说她家孩子怎么就没你这脑子。”
“可是妈,三年了。”我说。
“三年怎么了?你郑老师跟我说你复读的事她全权安排。”她突然顿住了。
我停住了脚步:“郑老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刚刚他路过……问你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才刚到考场不到半个钟头,你已经跟他提我复读的事了?”
我妈没正面回答我。
“老师也是关心你,怕你又出情况,这不一语成谶吗?”“不过别担心,他说了你成绩在那儿摆着,学校可以提供全额奖学金帮你继续复读。”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说得太顺了,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商量好的事。
我盯着她看:“村里离县城二十多公里,郑老师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说我复读的事?”
我妈转过身去躲避我的目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老师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今天考不成?”
“瞎说什么呢!”她的音调突然变高,“我每天都盼着你考上呢,你还不了解妈?”
“妈每天起早贪黑伺候你吃穿,我能害你?”
我爸走过来站到我面前:“全家从早到晚围着你转,你妈最辛苦。”
“你不谢她,倒是学会先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我哥在旁边也开了口:“妹,你这话真不应该说。”
我低下头,“妈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做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我突然想起什么,随即立刻扬起生硬的笑脸:“爸妈,我有大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