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琴不耐烦地看着她。
“大姐，你干什么？我这等北大的老师呢。”
大姨一把抓住苏慧琴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还等什么北大！”
“警察刚打到我手机上说你的电话打不通”
“快去认人晏清出事了！”
苏慧琴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一秒。
随后，她猛地甩开大姨的手。
“大姐，你开什么玩笑？”
“这臭小子就在外面躲着呢，能出什么事？”
她理了理被抓皱的西服袖口。
“是不是他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演这出戏的？”
“这小子现在学会撒谎了，连警察都敢冒充。”
大姨急得直跳脚，眼眶都红了。
“谁跟你演戏！”
“派出所直接把电话打到村委会了！”
“人家说在城南大桥底下发现了个男学生，身上带着晏清的准考证！”
苏慧琴冷笑出声。
“准考证？”
“他昨天刚考完，准考证肯定早就扔了。”
“他就是故意弄丢，好让别人捡到报警，想吓唬我。”
“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
我看着苏慧琴那副笃定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悲。
直到这一刻。
她依然坚信我是那个可以用尽手段来吸引她注意力的寄生虫。
她根本不相信我会死。
因为在她眼里，我连死的胆量都没有。
大姨见她无动于衷，急得直接爆了粗口。
“苏慧琴你是不是疯了！”
“警察说人已经不行了，让你赶紧过去认尸！”
“你还在乎你那个破面子？”
大姨不由分说地拽住苏慧琴的衣领，硬生生把她往门外拖。
苏慧琴踉跄了两步，脸色终于变了。
但她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认尸？行，我去。”
“我倒要看看，这死小子为了逼我认错，能装到什么地步。”
“等我戳穿他，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坐上大姨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苏慧琴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供他吃供他穿，还供出仇来了。”
“全市第一怎么了？没有老娘，他连个屁都不是。”
大姨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她没有接话。
整个车厢里只有苏慧琴一个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车子停在城南派出所门口。
苏慧琴摔上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警察同志，我是苏晏清的母亲。”
她走到接警台，双手往桌子上一拍，语气傲慢。
“我儿子是不是在这儿装死呢？”
“把他叫出来，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值班的年轻女警抬起头，眼神里充满震惊和不解。
她看着这个满脸怒气的母亲。
似乎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样听到儿子死讯还满不在乎的人。
“你就是苏慧琴？”
一个中年女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苏晏清不在我们这里。”
苏慧琴得意地回头看了大姨一眼。
“看吧，我就说是假的。”
“他肯定躲在哪个同学家里不敢出来。”
中年女警没有理会她的得意。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人不在派出所，在殡仪馆。”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慧琴的耳膜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你说什么？”
“今天凌晨三点四十分，有环卫工人报警，说在城南大桥下的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女警的声音平稳而冰冷。
“我们在死者的书包里找到了苏晏清的准考证、身份证，还有一张市一中的校园卡。”
“法医初步鉴定，死因是溺水。”
“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苏慧琴盯着那个文件袋，眼睛瞪得老大。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他昨天晚上还在房间里留了张纸条气我”
“他怎么敢去跳河？他从小最怕水了！”
女警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张带着水渍的身份证。
照片上，我穿着市一中的校服，剪着利落的短发。
眼神木讷，没有一丝笑容。
“这是不是你儿子的证件？”
苏慧琴颤抖着伸出手。
还没碰到那张卡片，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突然提高音量，冲着女警大吼：
“你们合伙骗我是不是？”
“他就是想报复我昨天没搭理他，故意找个借口不回家！”
“你们把他叫出来！”
“我不打他了，我让他出来行不行！”
中年女警叹了口气。
“苏女士，我们没有开玩笑。”
“遗体现在停在市殡仪馆，请你跟我们去确认一下。”
苏慧琴的腿软了。
如果不是大姨在后面扶着，她已经瘫倒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张身份证，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直到这一刻，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