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还是我疯
秦从樾的消息。
【周六晚上，有个场合，你跟我去。】
付今枝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周六。
那是在她入职之前。
他要在她“正式上班”之前带她出席一个场合，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所有人面前把她的身份亮出来，还是——
手机又震了。
【穿好看点。】
付今枝盯着这三个字，心跳莫名加快了半拍。
她咬了咬指甲盖，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加了一句。
【什么场合？】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秦家家宴。】
付今枝盯着这四个字看了整整十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家宴和普通饭局不一样。带人去家宴，在圈子里的意思基本等于官宣。
秦从樾到底在下什么棋？
付今枝把手机丢在床上，抱着膝盖坐了半天。
他不可能不懂这个意思。那他就是故意的。
可问题是，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不通。付今枝干脆不想了，翻出手机给姜颂打电话。
“秦从樾让我周六去秦家家宴。”
那边正在喝水，呛了。
咳了半天，姜颂声音都劈了。“你再说一遍？”
“秦家家宴。他原话。”
“付今枝，你认识他几天？”
“一周多。”
“一周多他就带你见家长？”姜颂声音拔高了，“你确定他不是要把你卖了？”
付今枝也觉得不太对劲。但秦从樾做事从来不无的放矢，他既然开了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可能不是让我以女朋友的身份去。”付今枝盘着腿，啃着指甲盖想。
“那以什么身份？”
“不知道。他没说。”
姜颂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能问问清楚？”
付今枝看了眼对话框。
问？
她倒是想问。可秦从樾那个人，你问十句他回一句，还不一定是你想要的答案。
与其问了被噎回来，不如到时候见机行事。
“我去了再说。”
“你胆子真大。”
“谢谢。”
挂了电话，付今枝开始翻衣柜。
家宴不能穿得太隆重，会显得刻意。也不能太随便，毕竟是秦家。
她挑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搭了条细金链子，妆容干净，口红选了个偏裸的色号。
周六晚上六点，迈巴赫准时到了楼下。
和平时不一样的是，后座上坐着秦从樾。
付今枝拉开车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他靠在座椅上看手机，黑色高领毛衣配深色大衣，没戴眼镜。
“上来。”
付今枝坐进去，关上门。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她身上那层薄外套显得有点多余。空间不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付今枝坐得很直，没往他那边靠。
“秦先生。”
“嗯。”
“我以什么身份去？”
秦从樾把手机锁屏，偏过头看她。
那个眼神让付今枝有点发毛。不是打量，更接近于在确认什么。
“你觉得呢？”
付今枝磨了磨后牙。
“你要是说让我以朋友身份去，我现在就下车。”
秦从樾嘴角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笑。
“我祖母八十大寿，每年这个时候秦家人都会聚一次。”
“所以是寿宴？”
“家宴。只有秦家人参加。”
“那我去干嘛？”
“陪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
付今枝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话接。
陪他？
她扭头看窗外，心跳有点乱。
车开了二十分钟，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两旁种着银杏树，路灯昏黄。
车停在一栋老宅前，门口站着两排人。
付今枝跟着秦从樾下车。他走在前面，没有刻意等她，但步子放得很慢。
进门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看见秦从樾身后的付今枝，目光停了半秒，什么都没问。
“大少爷，老太太在正厅等着。”
秦从樾点了下头，往里走。
付今枝跟在他身后，打量这栋宅子。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豪华，反而很旧，但旧得讲究。每一件家具都有年头，摆放的位置看得出主人的审美。
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付今枝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安静了大概两秒。
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先开口，语气带笑。“从樾，这位是？”
“我朋友。”
朋友。
付今枝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骂人。
朋友你带来家宴？你家朋友都这待遇？
但她没拆穿，也不能拆穿。
那个中年女人多看了付今枝两眼，没再追问，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秦从樾把她带到主座旁边的位置坐下。
“坐这儿，别乱跑。”
付今枝抬头看他。“我又不是狗。”
秦从樾没搭理她，转身去了里间。
付今枝坐在位子上，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不太友好的。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面不改色。
“你好，我是秦从樾的堂妹，秦霜。”
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坐到了旁边，主动打招呼。长得不错，但笑容里藏着点探究。
“付今枝。”
“付家的？”秦霜眼睛亮了一下。“二小姐？”
“嗯。”
“我听说过你。”秦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我哥从来没带过人来家宴。”
付今枝转头看她。“从来？”
“从来。”秦霜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你是第一个。”
付今枝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第一个。
他说的“朋友”，和所有人理解的“朋友”，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秦从樾把她带来，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不需要说任何话，不需要任何解释。秦家的人自己会看，自己会猜，自己会传。
到下周一她去秦氏上班的时候，整个秦家都会知道秦从樾身边有了一个付家的二小姐。
这个人。
付今枝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
他算得比她还精。
里间的门开了，秦从樾扶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出来。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的棉袄，精神很好，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付今枝身上。
停了很久。
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然后看了秦从樾一眼。
秦从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太太笑了。
“开饭吧。”
付今枝低下头，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秦从樾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她选中的。
是他，选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