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个空见面
周二早上，付今枝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工位。
宋晚已经坐在那儿，刘嘉的位置却空着，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水杯都不见了。
九点二十，陆衍之发来邮件。
十点，会议室，带上报告。
收件人只有她和宋晚。
宋晚扫了眼屏幕，朝她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白，又要考核了。
十点整，两人进了会议室。
陆衍之站在桌前，让宋晚先讲。
宋晚的报告从行业竞争格局切入，论证这家公司的技术壁垒不足，结论同样是不建议投资。
陆衍之听完，只说：“可以了，出去。”
宋晚收起文件，经过付今枝身边时碰了碰她的椅背。
门合上，陆衍之把平板推到付今枝面前。
红色批注几乎铺满了她昨天补交的报告。
“第二种原材料波动情景，为什么用均值回归？”
付今枝翻到对应页面：“前三家供应商占采购量百分之七十，价格波动跟着产能周期走，不符合随机分布。蒙特卡洛会放大风险范围。”
“依据？”
“近五年的采购数据，标准差百分之八，行业平均百分之十五。数据在年报附注第四十三页。”
陆衍之找到那一页，扫完之后合上平板。
“这些判断为什么没写进报告？”
付今枝没有辩解。
昨天时间不够，她只交了结果，省略了推导过程。
“投资评估报告，看的不只是一句结论。”陆衍之起身，“让别人替你补逻辑，报告就没有价值。”
她点头：“明白。”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下午两点，项目池里有个半导体设备标的，你牵头。”
门关上。
付今枝在原地坐了两秒，随后拿起报告回到工位。
陆衍之给她加压，也在看她能不能在压力里保持判断。
宋晚正在吃饭，看见她回来，问：“怎么样？”
“下午牵头新项目。”
宋晚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第二天就牵头？”
“陆经理说的。”
宋晚看了她片刻，重新低头吃饭，没再出声。
下午两点，半导体设备公司的资料发到邮箱，厚度比昨天多了一倍。
付今枝从财务数据看到技术壁垒，再查竞争格局。这个领域她不够熟，不能只凭第一印象下结论。
五点半，宋晚收拾东西。
“我先走了。”
“好。”
“你还要多久？”
付今枝看了眼屏幕：“八点左右。”
宋晚背起包，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别熬太晚。”
她走后，三十楼安静下来。
付今枝脱下外套，继续整理资料。七点四十，她搭好报告框架，列出关键疑点，却没有急着写结论。
行业报告还没查完，她不愿用半懂不懂的判断交差。
起身时，后背酸得发紧。
电梯里只剩她一个人。
一楼大厅外，迈巴赫停在老位置。付今枝拉开车门，司机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付小姐，秦先生说，您什么时候出来，车什么时候走。”
付今枝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了片刻：“让您久等了。”
“应该的。”
车开出两个路口，司机递来一个保温袋。
“秦先生让我带给您。”
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样小菜，温度还在。
付今枝拿起勺子，手机同时亮了。
秦从樾发来消息：明天早上别迟到。
她喝了一口粥，被烫得轻轻吸气，随后低头把粥和小菜吃得干干净净。
秦从樾从不说关心的话，却连她加班后的晚饭都算好了。
她把保温袋收好，回他：不会迟到，粥很好喝。
那边隔了二十分钟才回：别熬夜。
付今枝盯着这三个字看了片刻，把手机扣在胸口。
秦从樾的照顾总带着掌控感，连她几点离开公司，他都能安排得妥当。
可她无法否认，这种掌控也确实落在了她最需要的地方。
车停在付家门口。
下车前，她看见两条新消息。
梁翊琛问她周六想吃什么，说餐厅已经定好。
沈知禹约她周六下午两点去旧城茶室，说那里适合叙旧。
下午见沈知禹，晚上见梁翊琛，时间刚好错开。
付今枝收起手机，回了家。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重新想起沈知禹。
他表面温和，骨子里执拗。高中时两人关系亲近，后来她去了伦敦，他去了纽约，联系才慢慢断掉。
梦里，沈知禹对她用情最深。
付家出事后，所有人都选择站到沈若和身边，只有他撑到最后。
可最后，他还是转身了。
付今枝不恨他，只是不再相信所谓深情。
手机再次亮起。
姜颂发来消息：林可欣今天在三十一楼茶水间提到投资部来了个长得漂亮的新人，我朋友听见了。
付今枝问：她说了谁？
姜颂回：没点名，除了你还能是谁？
付今枝坐起身，给她发了一个车牌号。
京a·8756。
姜颂很快查到车主：林可欣，秦氏战略部副总监。车是她自己的，车牌却是托关系拿到的。
付今枝又问：她和梁家有没有关系？
这次姜颂隔了几分钟才回。
没有查到直接往来，不过她前男友是梁家旁支的人，两人一年前分手。
一年前，正是梁翊琛被确认继承人的时候。
付今枝把这条信息记下来。
林可欣在三十一楼，离秦从樾的办公室只隔一层。她今天去三十二楼面试，电梯里只要遇到战略部的人，就很容易被记住。
可林可欣已经不满足于观察。
她把这个新人的存在说给别人听，像是在故意放出信号。
手机又震了一下。
梁翊琛问：小枝，周六方便见面吗？
付今枝回：好。
她随即点开沈知禹的对话框。
下午两点，旧城茶室，赴约。
晚上赴梁翊琛的饭局。
两个男人都在等她，她也想看看，他们知道彼此存在之后，会怎么出牌。
至于林可欣，她会先查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替谁盯着她。
付今枝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周六还没到，秦氏的第一场暗战已经开始。
周三下午，陆衍之把付今枝和宋晚叫进会议室。
“明天下午两点，半导体项目方约了见面。地点在对方公司，你们两个跟我去。”
宋晚问：“需要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