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挑衅
周一中午，付今枝端着餐盘找座位，沈若和已经朝她走来。
奶白色针织衫配低马尾，手里还拿着一杯酸奶，打扮得温柔清爽。
“付小姐，我能坐这里吗？”
付今枝抬眼，秦氏食堂只对员工和登记访客开放，沈若和出现在这里，谈不上碰巧。
“你来秦氏做什么？”
“我朋友在品牌部，本来约好吃饭，她临时开会，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沈若和坐到对面，弯起眼睛补了一句。
“刚好看见你，过来搭个伴。”
付今枝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酸奶被勺子搅了几圈，沈若和才开口。
“上次在千禧酒店走得急，一直没机会跟你好好聊。”
“我们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会没有。”
沈若和放下勺子，语气仍旧亲近。
“翊琛哥偶尔会提到你，我一直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付今枝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剔掉骨头。
“从小认识，两家来往多，关系一般。”
“那你们以前在一起过吗？”
问题抛得直接，沈若和却摆出随口一问的样子。
“没有。”
捏着勺柄的手随即松开。
“那就好，我还怕问错话，让你不舒服。”
沈若和喝了口酸奶，又把话题绕回梁翊琛。
“翊琛哥人不差，就是不太会表达，他说你最近忙，约了几次都没约到。”
梁翊琛在她这里碰壁，转头便向沈若和交代了经过。
一个负责诉苦，一个借机套话，两边的信息就这么接上了。
“他想聊工作，我最近项目多，抽不出时间。”
“约你吃饭也只聊工作？”
“嗯。”
沈若和弯起眼睛，指尖轻敲酸奶杯盖。
“换成我，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可舍不得只谈工作。”
付今枝擦过嘴，收好餐盘准备离开。
手腕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付小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
沈若和指甲修得圆润，只涂了一层透明甲油，伸出的手也拿捏着合适的分寸。
“好。”
两人扫过二维码，沈若和的头像是一朵白栀子。
“以后常联系。”
付今枝点头，端着餐盘回了三十楼。
宋晚趴在工位上午休，四周没人说话。
付今枝坐下，点进刚加上的好友。
沈若和没有设置三天可见，最近的动态是晒书，再往前还有健身，咖啡和看展。
页面干净得挑不出问题，也没有任何男人留下的痕迹。
上周那条日料店动态却只保留了半天。
梁翊琛当时就在现场，那张露出腕表的照片，自然不是发给他看的。
至于目标是不是自己，暂时还不能下结论。
沈若和今天问了三件事。
她和梁翊琛是否亲近，两人有没有交往过，梁翊琛为什么反复约她。
三个答案里，付今枝故意留了一处矛盾。
他们没有恋爱，梁翊琛却一再邀约，还会向旁人抱怨她在躲自己。
只要沈若和顺着这处矛盾往下想，就会怀疑他们之间藏着没有说清的关系。
疑心越重，越容易失去分寸。
下午三点，沈若和发来消息。
“刚才聊得挺开心，下次一起吃饭呀。”
付今枝回了一个好字。
新消息紧接着跳出来。
“对了，翊琛哥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有空可以找他聊聊，他还是挺在意你的。”
替梁翊琛传话只是表面，她真正等的是付今枝的反应。
任何明确态度都会替她省掉接下来的试探。
付今枝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知道了，最近项目忙，等这阵子结束再说。”
不拒绝，也不给承诺。
消息发出去后，沈若和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八点，付今枝洗完澡躺到床上，刷到一张健身房自拍。
沈若和穿着运动背心，头发披在肩后，配文写着今天练了一个小时，累并快乐着。
付今枝顺手划了过去。
十分钟后，姜颂发来消息。
“沈若和今晚发朋友圈了吗？”
“发了健身照。”
“我这里看不到，她把我屏蔽了？”
付今枝重新点进沈若和的主页，那张照片还在。
姜颂看不到，自己却能看见。
这条动态设置了分组，沈若和特意把她放进了可见名单。
中午套话，下午传话，晚上又单独展示生活状态。
沈若和正试着挤进她的社交圈，成为一个能随时打听进展的新朋友。
手机再次震动，梁翊琛的名字跳了出来。
“小枝，若和说今天在你公司碰到你了？”
沈若和离开秦氏后，果然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嗯，碰巧遇到。”
“她没为难你吧？”
付今枝看着为难两个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梁翊琛知道沈若和喜欢他，也清楚沈若和会把她当成竞争对象。
他既不划清界限，也没有阻止两人接触，只等着看双方会闹到哪一步。
“没有，她人不错，我们聊了挺久。”
隔了片刻，对面才发来追问。
“你们聊什么了？”
“聊你。”
付今枝锁上手机，把这个问题原样留给他。
半小时后，屏幕上挤着三条未读消息。
“聊我什么？”
“小枝？”
“你别听她乱说。”
付今枝扫完便关了灯，半个字也没回。
第二天早上，她刚到公司，便看见沈若和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摆着两杯奶茶，背景是秦氏大楼对面的饮品店。
配文写着新认识的朋友请的，开心。
其中一杯贴着订单标签，取餐名只有一个今字。
昨天分别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那杯奶茶自然和付今枝无关。
可照片只要传进秦氏，旁人看到那个今字，便会主动替沈若和补全故事。
临近中午，宋晚把同事群里流传的截图推到她面前。
“品牌部的人转了这张图，现在都在猜，这个今是不是你。”
“不是。”
“你没请她？”
“没请。”
宋晚又看了一遍照片，目光落在那张订单标签上。
“那她这样发是什么意思？”
付今枝收起手机，没有解释。
一杯奶茶不值钱，既能制造两人私交亲近的假象，也能借公司的人把消息传到更多人耳中。
沈若和已经开始借她抬高自己的位置。
下午四点，姜颂发来一条消息。
“梁翊琛问我要秦氏附近的定位，还问你平时在哪家店吃饭。”
“他想干什么？”
“没说，只让我把地址发给他。”
付今枝靠向椅背，视线停在办公楼对面的街道上。
梁翊琛查她的行程，沈若和则想办法靠近她，两个人走的路不同，目的却落在同一处。
他们都想弄清楚，她身边究竟有没有别人。
晚上九点半，姜颂又发来一张聊天截图。
“梁翊琛刚把这个转给我，问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截图来自梁翊琛和沈若和的对话。
照片拍于今天中午，付今枝端着餐盘往前走，身后跟着一个西装男人。
角度经过挑选，男人的脸被人群挡住，两人的距离却被拍得格外近。
不知情的人看上一眼，只会以为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照片下面还跟着沈若和发出的一句话。
“翊琛哥，今枝在公司好像有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