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周二下午五点四十，付今枝刚存好尽调问卷，梁翊琛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付今枝锁上电脑，拿起外套，宋晚从报表后抬头。
“有事？”
“有人堵到楼下了。”
电梯下行时，她把手机调成静音。
梁翊琛连体面都顾不上，这颗棋子已经开始失控，再留着只会反咬她一口。
秦氏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
梁翊琛靠在车头，深灰西装配着领带，衣服收拾得妥帖，脸色却难看。
付今枝停在两步之外。
“约我只需要发消息，用不着堵人。”
梁翊琛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屏幕上正是食堂里的偷拍照。
照片中，她端着餐盘往前走，一个西装男人紧跟在身后。
“他是谁？”
“食堂里的人，我不认识。”
梁翊琛盯着她，拇指压住手机边缘。
“若和说，你们在公司走得近。”
“沈若和什么时候开始替你盯人了？”
这句话堵得他脸色发紧，却仍不肯放过。
“我只想听你解释。”
“解释完了，你爱信不信。”
付今枝转身，手腕却被他扣住。
力道压得皮肤发疼，她低头扫过那只手，抬眼时已经没了敷衍的耐心。
“松开。”
梁翊琛放开她，嘴唇动了几次。
“秦从樾那里，你已经定了？”
原来照片只是借口，他真正在意的是秦从樾。
付今枝揉了揉手腕，靠向身后的柱子。
“你堵在秦氏门口，拿偷拍照查我的行程，还动手拽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
“那我说清楚。”
梁翊琛垂在身侧的拇指又开始蹭裤缝。
高中时，他每逢紧张便会做这个动作，后来认祖归宗，豪车和西装全有了，这个习惯仍旧没改。
“以前你觉得配不上我，所以不敢开口，回到梁家后，你以为身份够了，我就该接受你。”
梁翊琛咬紧牙关，手指仍压着裤缝。
付今枝没有给他躲避的余地。
“我拒绝你，你难受的是自己已经成了梁家少爷，依旧没被我选中。”
“你觉得选了秦从樾，就能证明我不如他？”
他终于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又翻译错了。”
付今枝站直，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不选你，跟秦从樾无关。”
短暂的沉默里，梁翊琛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补上最后一句。
“只因为你是梁翊琛。”
他的后背撞上车门，手伸进口袋，攥得布料起了褶皱。
“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
“以前顾着两家的情面，现在你越界了。”
梁翊琛抬起头，眼眶已经发红。
“上周你说工作忙，没有躲我，也是敷衍？”
“对。”
这个回答斩断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付今枝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发哑的警告。
“付今枝，你会后悔的。”
她回头看着这个认识多年的旧人，给了他最后一次体面。
“翊琛，回去吧。”
熟悉的称呼让梁翊琛站了片刻，最终拉开车门。
保时捷驶过路口，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付今枝拿出手机，才发现静音期间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她回拨过去，对面立刻接通。
“付小姐，我是秦先生的司机，车在地下车库b2，秦先生让您直接下来。”
付今枝握着手机转身。
秦从樾什么时候来的，又看见了多少？
迈巴赫停在b2角落，付今枝拉开后座车门，秦从樾正在翻文件。
她刚坐稳，他便翻过一页。
“谈完了？”
“谈完了。”
“他来做什么？”
“拿偷拍照问我，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秦从樾合上文件，终于抬眼。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认识，他没信，所以我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
“包括什么？”
付今枝迎着他的视线。
“我不选他，跟你无关，也跟别人无关。”
秦从樾把文件放到一旁。
“跟我无关？”
短短四个字，让车内的空间都窄了几分。
付今枝知道他听错了重点。
“我拒绝他，是因为他从来不在我的选择里。”
秦从樾靠回椅背，视线落到她微红的手腕上。
“以后别单独见他。”
“为什么？”
“离他远点。”
命令落得干脆，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过去无论挡酒还是给项目机会，秦从樾都守着分寸，如今这句话已经越过老板和长辈的界线。
车驶出地库，付今枝坐在他身侧，闻到那股熟悉的烟草调古龙水。
“秦先生，你来了多久？”
秦从樾没有回答。
她只得换个问法。
“刚才的事，你看见了？”
“站在秦氏门口拉拉扯扯，我看不见才奇怪。”
所以他看见梁翊琛抓住她，也听见了那声翊琛。
付今枝把手腕往袖口里藏了藏。
“这是最后一次。”
秦从樾看着她的动作。
“最好如此。”
车开过三个路口，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梁翊琛发来一条消息。
“你说跟秦从樾无关，可我看见他的车从秦氏地库出来了。”
付今枝看向窗外。
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留在附近盯着她。
她锁掉屏幕，旁边的秦从樾已经闭上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看见那条消息。
车辆快到付家时，沈若和也来试探。
“今枝，翊琛哥刚给我打了电话，他情绪不对。”
下一条紧跟着弹了出来。
“他这么在意你身边有没有别人，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付今枝扫完消息，直接把手机放进包里。
沈若和递出照片，又等着他们冲突，再跑来打听结果，每一步都算得清楚。
车停在付家门前。
付今枝推开车门，刚踏出一只脚，秦从樾便开了口。
“照片的事，我会处理。”
她扶着车门回头。
“你不用查谁拍的，也不用管谁传的。”
秦从樾看着她藏进袖口的手腕。
“再有人拿照片找你，让他来找我。”
付今枝指尖贴着冰凉的车门，片刻后才点头。
迈巴赫驶离付家，尾灯转过路口。
让他来找我。
从秦从樾口中说出来，已经等于替她公开划下界线。
付今枝回到房间，重新点开梁翊琛的消息。
他看见了迈巴赫，也绝不会替他们保守秘密。
屏幕又亮起来，姜颂发来三个字。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