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变更
车辆登记人,方砚。
付今枝盯着姜颂发来的车牌信息,重新看了一遍定位。
周琳从移民中介出来后,上了方砚的车,车随后驶进东四环一处地下车库,车库所属物业的股东里,有锐盈资本的全资子公司。
方砚用基金的钱买了房子。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咖啡馆交出锐盈三期的lp底稿,声称要从方绍棠那条线里退出。
三份底稿刚好能牵出沈家和梁家,却没有一页能碰到方砚本人。
周琳经办,方绍棠开设,方砚始终隔着一层。
付今枝想起自己提到周琳时,方砚停在桌面上的手。
付今枝打开加密手机,给秦从樾发消息。
“周琳上了方砚的车。”
两分钟没有回复。
第五分钟,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哪?”
“秦氏楼下。”
“上来。”
三十二楼会议室的门敞着,秦从樾站在桌边,手里已经拿着车牌截图。
“方砚提过送周琳出境?”
“没有,他只说交底稿,换我查清周琳。”
“底稿是真的,周琳也确实需要查。”秦从樾放下截图,“查完以后,处置权归他。”
付今枝抽出芯瀚的董事名单,摊在桌上。
“方绍棠已经进去了,他手里还能交易的只有陈维国。”
“陈维国的抵押评估报告已经够定罪。”
“他背后还有提名人。”
付今枝翻到最后一栏,锐盈资本四个字落在两人之间。
方砚提名陈维国进入董事会,陈维国坐上ceo的位置后,替方绍棠转移资金,周琳负责经办。
三个人组成了完整的链条,方砚站在最上游,却把下游一层层交给秦氏。
“他在赌秦氏动不了他。”付今枝说,“锐盈三期还没交割,lp的钱已经进了大半,贸然换gp,基金清盘,秦氏承担的声誉损失比他更大。”
秦从樾没有否认。
“交割还有六周。”
“这六周,你继续留在锐盈,和方砚维持原来的关系。”
付今枝抬眼。“我演得不像?”
“在我面前不像。”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走向门口。
“匿名短信还没查清,赵薇然也失联了。”
“她的号码下午四点停机。”
付今枝停在门边。“人呢?”
“芯瀚技术部五点收到她的离职申请,杭州到成都的车票,今晚十点。”
秦从樾点开一份资料,把屏幕转向她。
“成都高新区有一家半导体设计公司,注册三个月,法人是赵薇然。”
付今枝看着那三个字,立即明白过来。
赵薇然早已准备好退路,她交出u盘,借秦氏清理芯瀚旧账,再拿分拆后的技术团队和期权去成都重新起盘。
这场交易里,秦氏得到证据,赵薇然得到公司。
“她比方砚会算。”
秦从樾收起手机。“分拆条件还算数?”
“算,u盘里的证据是真的。”付今枝走到门口,“期权比例要重谈。”
秦从樾没有留她,嘴角那点紧绷却松了些。
走出秦氏大楼,旧手机亮了起来。
匿名短信只有一句。
“赵薇然走了,她留了一个人在杭州看着芯瀚,今晚会联系你。”
付今枝刚上车,手机再次震动。
一个杭州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付小姐,我是芯瀚技术部的陈思远,赵总监让我联系您。”
“什么事?”
“她说有份东西必须当面交给您,关于方砚在海外的第四个账户。”
方砚交了三个账户,第四个仍然藏着。
付今枝握住手机,车已经驶上主路。
她回拨了陈思远的号码。
电话接通前,旧手机又跳出一条短信。
“别让秦从樾知道陈思远。”
付今枝看着那行字,按下了接听键。
“陈先生,见面地点我来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赵总监也是这么交代的。”
付今枝抬头看向车窗外,立刻改了口。
“那就现在告诉我,第四个账户是谁在用?”
陈思远没有回答,听筒里只剩一阵短促的电流声。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付今枝打开旧手机,匿名号码已经发来新的地址。
杭州城西,一处废弃的芯片测试厂。
她把地址转给秦从樾,删掉了那条提醒短信。
“去杭州。”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现在?”
“现在。”
车头调转,驶向机场。
付今枝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地址,第四个账户牵出的人,或许比方砚更早知道芯瀚会落到秦氏手里。
废弃测试厂后面,追加了一行字。
“只许你一个人来。”
付今枝看完,将手机扣在膝上。
秦从樾已经听见了提示音。
“谁发的?”
“陈思远。”
“内容。”
“他说第四个账户的资料,只交给我。”
秦从樾没有追问她删掉的短信,直接拨通陆衍之的电话。
“查杭州城西测试厂,调出周边所有车辆和人员。”
付今枝侧过脸。“你不是说只许我一个人?”
“他说的是他。”秦从樾收起手机,“我没答应。”
车内安静下来。
付今枝看着他,忽然问:“你早就知道陈思远会联系我?”
“赵薇然离开前,给了我一份技术部名单。”
“那你还让我自己查赵薇然?”
“我想看她把哪一步留给你。”
付今枝把手伸到他面前。“资料呢?”
秦从樾没有递手机,只握住她的手腕。
“到了杭州再看。”
她没有挣开,视线落在他脸上。
“秦总,你又在等合适的时间?”
“这次不用等。”
“那你现在告诉我。”
秦从樾看向窗外,语气简短。
“第四个账户不在海外。”
付今枝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你查到什么了?”
“账户在杭州,持有人挂的是一家技术服务公司。”
“法人是谁?”
秦从樾转过脸看她。
“陈思远。”
车子驶入机场高架,付今枝将所有线索重新拼到一起。
赵薇然提前注册成都公司,陈思远留在杭州,匿名者掌握周琳和包裹动向,第四个账户也落在陈思远名下。
赵薇然究竟是在给自己留后手,还是把芯瀚的核心技术拆成两条路,分别交给不同的人?
她拨通秦从樾的手机,电话明明就在两人之间,却没有接通。
秦从樾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陆衍之发来的定位,测试厂附近出现了方砚的车。
方砚也到了杭州。
付今枝收回目光,手指搭上车门锁。
“这场见面,方砚和陈思远都在。”
秦从樾把车门锁重新按下。
“所以你更不能一个人去。”
前方机场出口亮起红灯,司机踩下刹车。
旧手机在两人之间再次震动。
匿名短信只有七个字。
“方砚手里有人质。”
付今枝打开短信,随后笑了一声。
方砚把周琳藏起来,陈思远把第四个账户送出来,赵薇然已经去了成都。
这不是三个人各自逃命,是一场提前排好的交接。
她抬眼看向秦从樾。
“秦总,看来有人想把芯瀚拆成三份。”
秦从樾松开她的手腕,拨通了秦氏法务负责人的电话。
“通知杭州分公司,立刻冻结芯瀚全部技术资产和员工期权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