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名单
付今枝背靠床头，手指敲着手机边缘。
“她那个朋友姓赵？”
“对，你妈的大学同学，后来去了杭州。”
“赵薇然？”
呼吸声停了一拍。
“你查到了？”
“这件事我妈知道多少？”
“明天回来问她。”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赵薇然安排宋晚进入秦氏，又留下第四账户和成都的退路。她每一步都像在帮秦氏清理芯瀚，实际却给自己和付家各留了一道出口。
第五账户挂在付家名下，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于账户里有多少钱，而在于它随时可以被启用。
匿名短信把这件事送到她面前，目的不是揭露，而是逼她先动。
只要有一笔芯瀚的资金进入账户，付家就会被拖进这场清算。
付今枝没有把消息告诉秦从樾。
她要先查清这家公司是否真的走过账，再决定该把哪一部分交给他。
凌晨一点四十，房门被敲了三下。
门外站着秦从樾的司机，手里提着纸袋。
“秦总让送来的，说您明早用。”
付今枝接过纸袋。司机离开后，她拆开封口，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份完整的工商档案。
注册信息，年检记录，银行流水，全在里面。
最后一页夹着便签。
我查过了。
她翻到背面。
账户是空的。
工商档案显示，公司注册五年，从未有过转入或转出记录。
赵薇然留下的不是资金通道，是一个占位的壳。
秦从樾已经知道，却没有打电话质问她，只把答案送到门口。
付今枝将档案锁进保险柜，心里反倒不舒坦。
这个男人总能先把路铺好，再把决定权留给她。她想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早上七点，姜颂发来消息。
“宋晚六点半去了秦氏，进过it机房。”
付今枝立刻拨通陆衍之的电话。
“宋晚有机房权限？”
“没有。”
“那就调监控。”
她下楼时，秦从樾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宋晚进了it机房。”
“我知道。”
“空壳公司的事，回北京再谈。”
付今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停在舌根。
“你送档案之前，就知道赵薇然和我妈认识？”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妈上个月在杭州买了桂花糕，收货人是赵薇然。”
“你查我妈？”
“我在查接近付家的人。”
“那我上个月补牙，你也查了？”
“牙医不归秦氏。”
他停了停。
“但我知道你补的是左边第二颗。”
付今枝看着手里的咖啡，直接挂了电话。
九点的航班落地北京后，付母的电话接通得很快。
“赵薇然是你的大学同学？”
“她找你了？”
“她已经去了成都。”
付今枝没绕弯。
“那个公司为什么挂在爸名下？”
付母沉默许久，才说：“你爸当年被银行抽贷，是她拿四百万垫上的。钱还清后，她让我们留一个壳，以后付家再出事，可以接一部分资产。”
“她知道付家会出事？”
“她只是说，凡事要给自己留后路。”
付今枝握紧登机牌。
赵薇然在前世看过付家破产，醒来后先替他们留了一条退路。可现在有人把这条退路推到她面前，等她亲手启动。
保护和设局，只差一笔进入账户的资金。
陆衍之的消息在此时发来。
“it机房监控确认，宋晚在三号机柜前停留了二十分钟。”
“机柜里是什么？”
“投资决策系统备份，包含估值模型和董事会批文。”
付今枝坐进出租车，给秦从樾发去消息。
“三号机柜查过外接痕迹吗？”
很快，秦从樾回了四个字。
“有隐藏接口。”
“通向哪里？”
“成都。”
赵薇然新注册的公司，就在那里。
接口搭建于八个月前，正是宋晚进入锐盈三期项目组的时间。
宋晚今天进机房，不是为了拷走资料，是在确认远程通道还在不在。
旧手机又收到匿名短信。
宋晚下午会辞职，辞职前见你。
付今枝走进秦氏大堂时，没有立刻去找秦从樾。
电梯门打开，宋晚端着两杯咖啡站在走廊尽头。
“姐，给你带的。”
付今枝接过咖啡，和她并肩往里走。
“我准备辞职。”宋晚说。
“因为接口被发现了？”
宋晚的脚步慢下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
付今枝把咖啡放在窗台上，转身面对她。
“辞职信现在可以交。出了这栋楼，你就没有自由可谈。”
宋晚握紧纸杯，热咖啡从杯口溅到手背，她却没有擦。
“赵薇然让我来秦氏，不只是看着芯瀚。”
付今枝看向三号机柜所在的方向。
“她让你留下的远程接口，连着谁？”
走廊另一端的玻璃门打开，秦从樾走了出来。
他没有询问宋晚，只对付今枝说：“进来。”
付今枝推开会议室的门，宋晚跟在后面。
门合上后，秦从樾站到主位旁，示意宋晚坐下。
宋晚没有坐。
“接口连着赵薇然在成都的公司。”
“她想拿秦氏的投资数据？”付今枝问。
“她要的不是数据。”
宋晚从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存储卡，放到桌面上。
“赵薇然让我把一份名单留给你。”
秦从樾的视线落在存储卡上。
“什么名单？”
宋晚看向付今枝，手指慢慢松开。
“她说，只有你能看。”
付今枝没有伸手。
“她为什么信我？”
“她不信你。”
宋晚的回答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她只是知道，你迟早会查到付家那个空壳。”
付今枝脸上的笑意淡了。
“所以她把东西留给我，是想让我替她启动账户？”
“账户里没有钱。”
宋晚抬眼看向秦从樾。
“但名单里有真正的第五账户。”
秦从樾拿起存储卡，没有插入电脑。
“持有人是谁？”
宋晚看回付今枝。
“赵薇然说，先让你知道真相，再决定要不要告诉秦总。”
付今枝的指尖落在桌面，敲了一下。
赵薇然知道她会隐瞒，也知道秦从樾会查到。她把两个人的信任和利益同时摆上桌，等着看付今枝先选哪一个。
“名单给我。”
宋晚没有动。
“她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宋晚盯着她，终于把存储卡推了过去。
“她留在系统里的东西，不是给沈家的。”
付今枝拿起存储卡。
宋晚继续说：“也不是给赵薇然自己。”
秦从樾的手指停在桌面。
“给谁？”
宋晚抬起眼，看着付今枝。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