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条活路
秦从樾在电话那头停了四秒。
“人在哪？”
“测试厂，沈知禹的人被安保控制，陈思远还在车间，方砚跑了。”
“电脑带出来。”
“已经在手上。”
付今枝挂断电话，抱着电脑走出前门。
沈知禹被三名安保按在墙边，西装肩头沾了灰。他看见她，开口威胁。
“付今枝，你把东西交给秦氏，沈家不会忘。”
“沈少爷先顾好自己。”
两辆秦氏的车停在厂外。付今枝坐进后座，将电脑放在腿上。
秦从樾的车停在五十米外，她没有过去。
加密手机亮起。
“我过来。”
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三分钟后，秦从樾拉开车门坐到她身旁。车内没开灯，屏幕光落在两人脸上。
他扫过账户页面。
“宋晚。”
电脑上的流水还在刷新，每月都有一笔款项从技术服务公司转往深圳个人账户。
“深圳账户查了吗？”
“还没来得及。”
秦从樾接过电脑，调出工商变更记录。
法人是陈思远，股东只有一名自然人，户籍地在杭州，身份证前六位与赵薇然相同。
“她的亲属。”付今枝说道。
赵薇然在成都注册公司，又让陈思远用壳公司接钱，资金来源却落到宋晚身上。
宋晚在秦氏投资部待了两年多，经手过锐盈三期的归档文件。她能碰到的东西，比周琳更多。
“宋晚今晚去了沈家。”
秦从樾合上电脑。
“谁告诉你的？”
“匿名短信。”
她把旧手机递过去，他看完才问：“你信？”
“消息都是真的，可每条都在把我推向下一步。”
“被人牵着走，不舒服。”
“所以我要知道他想换什么。”
车外的清场已经结束，陈思远被两名安保看守在厂房墙边，手机也被收走。
付今枝看着他。
“他还藏了什么？”
“他说赵总监只让他守着第四账户。”
“你信他？”
秦从樾的手指敲了敲电脑边缘。
“他在赵薇然手下只负责执行，主人走了，未必还会替她守口。”
付今枝下车，走到陈思远面前蹲下。
“赵薇然走之前，提过秦氏的第五个账户吗？”
陈思远低着头，嘴唇干裂。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宋晚？”
他沉默片刻，才说：“她是赵总监的大学师妹，毕业后由赵总监介绍进券商，后来跳槽到秦氏。”
付今枝回到车上，关好车门。
“宋晚是赵薇然的人。”
“陆衍之招她之前，我审过简历，没发现问题。”
“关系不会写在简历上。”
秦从樾拨通陆衍之的电话。
“宋晚今晚的定位。”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她下班说去健身房，之后没联系过。”
“查手机基站。”
“好。”
电话挂断，付今枝靠着车门，指尖敲着膝盖。
“陆衍之也可能有问题。”
秦从樾侧过脸。
“你连他都怀疑？”
“现在谁都一样。”
车子驶离测试厂，姜颂的消息跟着进来。
“周琳从地下车库出来了，一个人去了首都机场。”
付今枝把消息转给秦从樾。
“方砚放了她？”
“周琳对他失去价值，留着只会添麻烦。”
“你让她走？”
“机场有人。”
付今枝没有再问。秦从樾总会提前布置，这让她安心，也让她不愿完全失去主动权。
车开出一段路，她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宋晚有问题？”
“没发现。”
“你信陆衍之？”
“她出事前确实没有异常。”
付今枝看着他被路灯切开的侧脸。
“上辈子呢？宋晚做过什么？”
“上辈子没有宋晚。”
她坐直了。
“秦氏投资部没有她，陆衍之的团队也没有。”
这句话让付今枝重新排列时间线。
赵薇然醒来后安排宋晚进入秦氏，一边借芯瀚收集方绍棠的证据，一边把眼线埋进秦氏。成都公司是退路，陈思远的账户是另一条资金线。
她从两边拿好处，随时准备抽身。
“赵薇然醒得比你早？”
秦从樾把车速降下来。
“不知道，但她动手比我早。”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赵薇然在某些布局上抢先了他。
“第五个账户怎么查？”
“先看宋晚今晚去了沈家做什么。”
付今枝抱着电脑，掌心发热。赵薇然离开，陈思远被控制，方砚逃走，沈知禹落在秦氏手里，只有宋晚还在暗处。
第五账户若牵出秦氏更高层，秦从樾的布局就会被迫改写。
陆衍之的消息传来。
“宋晚的手机七点到九点出现在沈伯年那处小区，九点十五分回到她住处。”
付今枝把手机递给秦从樾。
他看完，直接拨出电话。
“宋晚明天到公司后，不要惊动她。”
“把她的邮箱和内网权限完整镜像，权限暂时保留。”
电话结束，他收起手机。
“你不摊牌？”
“摊牌她会跑。”
“你想让她继续动账户。”
“她以为自己安全，才会留下痕迹。”
付今枝想了想。
“那我明天照常回投资部？”
“照常。见到她，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擅长装不知道。”
秦从樾看她一眼。
“你在梁翊琛面前装了三年。”
付今枝笑了。
“梁翊琛蠢。”
他没接话，唇线松开些许。
车停在酒店门口，秦从樾绕到她那边开门。
付今枝抱着电脑下车。
“今晚还送饭吗？”
“不送。”
“为什么？”
“你在测试厂谈判时没叫支援。”
“我能处理。”
“对讲机是让你求援的。”
“下次会按。”
秦从樾看了她两秒，转身上车。
车门合上前，他留下最后一句。
“明早有人送东西到你房间。”
“衣服？”
“不是。”
车辆离开，付今枝回到房间，将电脑锁进保险柜。
洗完澡后，她坐到床边，旧手机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第五个账户的持有人不在秦氏，在付家。”
她盯着这句话，拨出付文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始终无人接听。
付今枝放下手机，房间里只剩通话结束后的提示音。
付家，究竟是谁替外面的人留着这第五个账户。
付今枝第三次拨通付文海的电话时，天已经过了凌晨。
“爸，付家名下有没有技术服务类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怎么知道的？”
“谁开的？”
“你妈让我挂名，说是给家里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