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为难明枝?
方丞迟迟未动。
“还不赶紧去查?否则等姓段的人过来要交代,给他什么交代?”郭开宁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声音也听起来声嘶力竭的。
不知为何,这让方丞瞬间想到村里过年时宰杀年猪的画面。
那猪可能是知道自己命不存矣,嘶喊的声音也是这么大,有一种垂死挣扎的感觉。
“…这就去。”方丞抬手轻咳一声,转身离开。
兵曹参军这个官职,属于凉州州府中层文管,不负责领兵打仗,在军营中地位远低于将军,折冲校尉等带兵的主将。
不过,在军营中,兵曹参军这个职位又的的确确是紧要官职,掌管军务后勤,差役流犯分配,大到兵器工匠的调配,小到缝补皮甲的人员调动,都有他来负责。
因此兵曹参军这个官职就属于那种不显山不漏水的实权差事。
军营中,还是有许多人觊觎它许久的。
比如现在,周擎的营帐中。
“周掾吏在凉州西营经营多年,论功劳论资历,都该是周掾吏拔擢一步,登上这兵曹参军之位,那姓郭的,哪来的野蛮汉子,也配跟周掾吏相争!”一膀大腰圆的汉子道。
如果明枝在此处,就会认出这人,此人就是当初在流放时曾经刁难过他们的人。
“齐差役慎言!”周擎抬头,面无表情,但是警告的意味很浓。
齐差役听到他的话,有些不以为意,但是想到有求于他,还是闭上嘴巴。
周擎将他的反应收于眼中,轻轻闭眼又睁开眼,对他说:“军营已接管流犯,诸位还是尽早启程回京,以免耽误交差。”
“启程回京?交差?若是不把事情解决干净,别说我等无法交差,回京怕是要没命。”齐差役没有再跟之前一样咄咄逼人,不过语气倒是很阴阳怪气,“比不得周掾吏,山高水远,即便是无法交差,也能保住小命。
周擎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他旁边的人,沉声道:“马差役,周某已经按照信中所说设法,但是事已至此,分配已成定局,军营已向凉州官府呈报籍册,但那人已成为军营苦役,一时半刻不方便动。”
“此人能够在绝地想出求生之计,不容小觑,马差役,周某说句不该说的话。”周擎说话很直接,“贵人既然不想让此人活着,就不该让人活着到凉州。”
有些绕的一句话,齐差役没有听明白,但是他旁边的人却听得明白。
马差役睁开眼睛,手指轻敲,若有所指:“周掾吏不如直接一些,这人还能不能动?”
“不——”周擎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态度一转,“至少此刻不能动,不过不代表后面不能动,营外帐苦役重,那人本就有旧伤,万一引发旧伤,想来时日无多也正常。”
马差役闻言,面色稍缓:“周掾吏此番作为,马某必定上报。”
周擎眉头一动,轻轻颔首。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跑进来禀报:“方——”
禀报的声音未落,就见方丞大踏步走进营帐,进来一看营帐里如此多人,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人来,而后对上首的周擎说:“周掾吏,叨扰。”
周擎起身,对他拱手:“不敢,可是,郭参军有何吩咐?”
他问,方丞也没隐瞒的意思,只是开口回答之前,先看向后面的两个人:“这二位是”
“他们是彼此押解流犯的差役,正准备回京交差,出发前再来确认一下流犯的情况。”周擎态度坦然,语气也自然。
方丞眉心微动,随口问:“流犯不是已经分配完毕,两个差役还有何要确认的?”
“一些流犯的户籍还有些问题。”周擎说,然后不动声色地给后面使眼神。
马差役与齐差役立刻起身,拱手告辞:“刚才麻烦周掾吏,既然周掾吏还有要事要忙,我等不敢再打扰,告辞。”
周擎颔首,目送两个人离开,才转头问方丞:“方吏,不知郭参军有何事吩咐?”
方丞余光一瞥营帐门口,而后收回目光,将刚才郭开宁那边发生的事情与他一通说,紧接着表明来意:“郭参将想要一份伙头营的籍册”
营外帐河边。
“伙头营的人怕是要倒霉。”刘婶子一边淘米,一边轻叹。
明枝本来正在择野菜,听到这一声,转过身来,状似不经意地问:“为什么?”
“好像是得罪郭参军。”刘婶子说着,朝四周看看,确定四下无人才继续说,“听说,郭参军刚用过早饭,就请军医过去看病,据传是…饭菜做得不行。”
明枝眼睫微颤:“饭菜不行?”
“那可不。”刘婶子点点头,却没继续往下说,而是转过话题,冲着明枝挥挥手,说,“等下洗完菜,别惊动其他人,跟我过来。”
“?”明枝正在遗憾没听到更多有关的消息,就听到这样一句话,显得有些错愕。
刘婶子又朝四周看一眼,再次提醒:“别惊动其他人。”说完,这才端着米盆离开。
明枝赶忙点点头。
河边的人不少。
其他人也没跟明枝说话,明枝也就没有很他们说话,择完野菜就起身回去。
回去时,隔壁的孩子正跟明蔓蹲在一起。
“那只蚂蚁肯定要回巢穴里叫人,等所有蚂蚁过来,一起回去。”明蔓信誓旦旦地说。
把旁边的人听得眼睛都不眨一眨。
明枝觉得颇有意思,并不打算影响两个人,转身正要进屋。
就见不知从哪伸出来一把手,一把把明枝拽过去:“赶紧过来!有好东西!”
明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