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三国:我刘琦,绝不当短命长公子 > 第40章:孔明理政

:孔明理政
江夏太守府的后院,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卷着雪沫灌进屋内,吹得满地散落的竹简哗啦作响。
刘琦大步跨过门槛,反手将身后的诸葛亮拽了进来。他手背上的冻疮刚结了血痂,这一用力又崩裂开来,渗出几丝暗红,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先生,到了。”刘琦指着眼前这间宽敞却乱得连下脚地都没有的公房。
案几上、角落里,甚至连席子上,全都堆满了积灰的簿册和竹简。风里尽是一股陈年霉味,夹杂着劣质墨条散发出的酸涩气。
诸葛亮掸了掸袖口上的雪水,寻了块稍微干净的空地,径直跪坐下来。他双目微闭,脊背挺得笔直,摆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架势,连半个字都懒得说。
从破庙一路到江夏,他就是这副油盐不进的冷硬模样。
刘琦也不恼,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卷竹简,拍了拍上面的灰,丢到诸葛亮面前的案几上。
“我知道先生心里有气,觉得我刘琦行事粗鄙,辱了斯文。”刘琦拉过一张胡床坐下,语气放得极缓,“你不愿给我出谋划策,我认了。但江夏这摊子烂账,总得有人理。”
诸葛亮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琦叹了口气,指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城外现在聚了三千多流民,拖家带口,全指望府库里那点存粮熬过这个冬天。可这帮庸吏连库里到底有多少石米、多少束柴都算不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着依然闭目端坐的诸葛亮。
“先生满腹经纶,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几千百姓因为账目不清,在雪地里冻饿而死吧?”刘琦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你不愿理我,帮他们算算这笔烂账总行吧?”
说罢,刘琦一步跨出门槛,“砰”的一声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诸葛亮静坐了半晌,眉头微微蹙起。他本想继续闭目养神,可案几上那卷被刘琦扔过来的竹简,正半摊开着,几行墨迹直直刺入他的视线。
“安陆县秋收粮秣,入库三千石,耗损八百斗,结余两千一百石?”
诸葛亮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三千石减去八百斗,怎么可能结余两千一百石?这记账的吏员连石与斗的换算都能弄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余光一瞥,旁边另一册半开的竹简上,赫然写着“修缮水寨耗木五百根,折钱十万”。
五百根寻常原木,在荆州地界顶天了也就值两三万钱,这十万钱是怎么算出来的?
诸葛亮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治学严谨,生平最见不得这种荒谬绝伦的错漏。
他咬了咬牙,终究是没忍住,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竹简,又顺手抽过一支秃笔,蘸了蘸砚台里快干涸的残墨,在错漏处重重地画了一道。
一旦开了头,便再也停不下来。
诸葛亮眉头越皱越紧,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将四周散落的簿册一本接一本地翻开,笔尖在竹简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翻开另一卷竹简,上面记着江夏水军的军械调拨。
“建安十一年冬,调强弓两百张,箭矢三万支,入左营。”
诸葛亮冷笑一声。左营统兵的校尉他早有耳闻,是个吃空饷的惯犯。两百张强弓调进去,只怕转手就卖给了江东的走私商贾。
他提起笔,毫不犹豫地在这条账目旁批注:“查左营实数,若无弓箭,即斩主将。”
写完这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本是来绝食抗议的,怎么不知不觉间,竟真的替刘琦做起主来了?
可看着满屋子触目惊心的烂账,他心底那股文人的傲气和对百姓的责任心,硬是压过了对刘琦的不满。
一墙之隔的门外。
刘琦拢着袖子,正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瞅。
徐庶站在他身旁,看着屋内诸葛亮那副咬牙切齿却又奋笔疾书的模样,忍不住苦笑出声。
“公子这招恶人先告状,算是把孔明拿捏死了。”徐庶压低声音,“孔明性情高洁,最重民生,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拿百姓生计压他,再摆出这满屋子的烂账,他就算再有气,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刘琦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背上的血痂:“对付聪明人,就得用这种笨办法。他要是跟我讲天下大势,我未必说得过他;但只要他肯低头看账,这江夏的内政,他不接也得接了。”
徐庶摇了摇头,眼中却透着几分钦佩。能把诸葛亮逼到这份上,这位大公子的手段,确实异于常人。
“不过,江夏的底子确实太薄了。”徐庶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道,“蔡瑁经营荆州多年,江夏虽是重镇,但实权多在蔡氏亲信手中。公子如今虽然拿到了太守印绶,但府库亏空只怕是个无底洞。”
刘琦冷哼了一声:“无底洞也得填。只要孔明能把账理清,查出亏空在哪,我就有办法把粮食弄出来。”
两人正说着,屋内的“沙沙”声突然停了。
半个时辰后。
诸葛亮将最后一卷核算完的竹简重重拍在案几上,脸色铁青。
他原本只是想把那些错得离谱的数字纠正过来,可越往下算,心惊肉跳的感觉就越强烈。这根本不是什么庸吏算错账,而是整个江夏的府库早就被人掏空了!
“吱呀——”
紧闭的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门外两人的交谈。
诸葛亮站在台阶上,寒风吹起他的长袖。他眼窝微陷,显然是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刘琦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脸上还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意:“先生算完了?这账是不是烂得没边了?”
诸葛亮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将手里的竹简抖开,冷声质问:“公子既然知道账烂,可知江夏现在的真实家底?”
刘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愿闻其详。”
“公子可知,江夏常平仓的粮食,去向何处?”诸葛亮冷声问。
刘琦摇了摇头:“我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查。”
“不用查了。”诸葛亮将竹简往前一递,“账面上写着‘耗损’、‘霉变’,实则全被转运到了襄阳,填了蔡瑁的私库!如今留在江夏的,不过是个空壳子!”
刘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知道蔡氏贪,但没想到他们敢把边镇的军粮都搬空。
诸葛亮继续说道:“水军大营的军饷,拖欠两月。士卒们连冬衣都没有发齐,只能靠抢夺百姓的柴草取暖。公子刚才说城外有三千流民,若我没算错,这三千流民中,有一半是被这群溃兵抢得家破人亡的农户!”
刘琦深吸了一口气,手背上的血痂再次裂开,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三日。”诸葛亮竖起三根手指,将竹简掷在刘琦脚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库房里的存粮,最多只够大军吃三天。三日内若无钱粮填补亏空,江夏驻军必生兵变。到那时,公子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立足荆州?”
刘琦看着脚下的竹简,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刀柄上敲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