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斤
几天后,扶风郡校场。
三年一度的武举,是扶风郡头等的大事,各大宗门、世家、商贾全都派了人来观礼,连郡守都亲自到场,坐在点将台正中的太师椅上,身旁一左一右坐着郡丞方大人和郡尉齐大人。
校场东侧设了三座高台,专供监考所用。
今年轮值的三位监考,分别是郡中的郡守,以及青木宗外门长老李长青。
李长青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老袍服,腰间系着青木宗的玉带,端坐在高台之上,面色阴沉如水。他的目光在台下百余名考生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身穿玄青色劲装的青年身上,眼底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宋岩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他今日穿的是秦向晚亲手缝制的那件玄青色劲装,袖口和领口的暗纹在晨光下隐约泛着淡淡的银光,腰间悬着那柄玄铁混铸的长刀,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刀,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度。
沈崇站在他旁边,却不像他那般镇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住地拿袖口擦着。他压低声音凑到宋岩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师弟,我方才看见韩铮了。那家伙被分在甲组,你在丙组,程。
章程与往年无异——武举共三场,第一场举石锁,考力道;第二场擂台对阵,考实战;第三场朝廷授功法,考悟性。三场成绩相合,名列前二十者,可得武举人功名。
“第一场,举石锁!”
随着主考官一声令下,校场中央早已摆好的石锁齐齐亮相。从八百斤到三千斤,每隔二百斤设一档,整整齐齐排了十二尊石锁,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最大的那尊三千斤的石锁,通体由玄铁铸成,光是摆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
考生们依次上前,大多选择的是千斤左右的石锁。能举到一千二百斤的,便已算得上力气不小,能举到一千六百斤的,更是凤毛麟角。
沈崇举了一千四百斤,面红耳赤地从台上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朝宋岩摆手道:“师弟,到你了。”
宋岩点点头,稳步朝台上走去。
韩铮刚从台上下来,他举的是一千八百斤的石锁,在众多考生中已是名列前茅。路过宋岩身旁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让开,别挡路。”
宋岩没有理会,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韩铮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宋岩,你最好祈祷第二轮别碰上我。否则,我不止会废了你,还会让你那个织造院的小娘子”
话音未落,宋岩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目光平静地与韩铮对视,目光里那股冷意,让韩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半句话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会后悔的。”
宋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韩铮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寒意。他强压下那股不安,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青木宗弟子的队伍里。
宋岩收回目光,走到石锁前。
主考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提笔准备记录,随口问道:“考生宋岩,化劲巅峰修为,选何重量?”
宋岩没有回答,脚步不停,径直越过了八百斤的石锁,又越过了千斤、一千二百斤、一千四百斤,一路走到了石锁阵列的最末端。
全场哗然。
“他他要选三千斤的?”
“疯了不成?三千斤,那可是化劲巅峰的极限,连罡劲初期的高手都未必能举得起来!”
“这宋岩是不要命了?若是举不起来,第一场的成绩直接作废,连第二场都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