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出现
宋岩没有去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衣襟上印着两个焦黑的掌印,隐隐作痛。
李鹰临死前那两掌,毕竟是罡劲武者的全力一击,若非天煞淬体功已入小成,换作寻常罡劲初期的武者,只怕当场便要重伤。
“好险。”宋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弯腰捡起李鹰的首级,用布裹好,系在腰间。
他正要转身离去,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李鹰!李鹰!”
熊阔的身影从林间冲出,他一眼便看见了溪水中那颗头颅,以及溪边那具无头尸身,神色又惊又怒。
“他娘的,居然给老子假信息,你居然是罡劲!”
“小杂种,给老子死,老子要你的命!”
熊阔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裹挟着滔天怒火,朝宋岩猛冲而来。
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刀身上罡劲暴涨,一刀劈出,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宋岩没有后退。
他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熊阔这含怒一刀,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你来得正好。”
他握紧刀柄,丹田之内,凝聚出的所有罡元同时爆发,如同江河决堤,涌入四肢百骸。
天煞淬体功全力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上流转,与罡元交织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长刀,刀尖斜指夜空。
“烈风九斩。”
第一斩,刀光如月,横斩而出。
熊阔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刀锋相接处涌来,手中的长刀竟被震得向上扬起,虎口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他心中大骇,这小子方才与李鹰硬拼了一场,怎么还有如此浑厚的劲力?
这便是横练功法的好处,在罡元劲力匮乏之时,依靠横练功法运作带来的强横肉身力量,足以弥补甚至提升个人的战力。
宋岩根本不给熊阔思索的机会,他从刚才交手就清楚,铁鹰寨这两个罡劲武者,在功法上绝对要差不止一筹。
因此他在击杀李鹰后,压根就没想逃,而是想依靠能不断叠加威力的烈风九斩,击杀熊阔。
第二斩紧随其后,刀势比第一斩更猛,刀光如匹练般斩落,熊阔仓促举刀格挡,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青石台阶寸寸碎裂。
第三斩,第四斩,第五斩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加霸道,更加凌厉,刀光层层叠加,如同狂风催山。
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锐气,方圆数丈内的树木被刀气余波扫过,齐齐断裂,断口平整如镜。
熊阔被逼得节节后退,虎口完全撕裂,鲜血将刀柄染得滑腻不堪。
他想要开口求饶,但宋岩的刀势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宋岩站在他面前,长刀高高扬起,刀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在月光下璀璨夺目。
第九斩。
熊阔终于撑不住了,他手中的长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整个人被刀势震得单膝跪地,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身前的青石。
刀光落下,如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夜色。
熊阔的瞳孔中,那一道刀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终化作一片无边的明亮。
“饶”
他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
刀光落下,一切都归于寂静。
宋岩收刀而立,长刀上沾着几滴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魁梧的尸身,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两颗用布裹好的首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真是意外之喜。”
杀掉两个罡劲的匪盗,恐怕自己这次的功勋能翻一个番了。
宋岩弯腰蹲下,先去搜刮熊阔的怀里,扯出一只油布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袋金子,约莫有个十几两,沉甸甸地压手。
金子底下压着两本功法册子,皮面粗旧,都用细麻绳扎着。一本封面上写着《奔雷拳》,另一本写着《惊雷破》。
一本拳法,一本刀法,都是罡劲才能修炼的功法。
宋岩翻开粗粗扫了两眼,拳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刀法则讲究积蓄罡气、以破击之,想来是铁鹰寨两个匪首压箱底的东西。
甚至这二人也还没学会多少,不然刚才也不会被宋岩击杀了。
他不再多看,将两本功法册子并那袋金子一起揣进怀里,转头又在李鹰身上翻了一通,摸出几锭碎金和一条细金链子,一并收了。
果然是常年藏在深山里的匪盗,将银子大都换成值钱好携带的金子了。
他直起身,朝苍岭山北面的黑风寨方向望了一眼。
搜山的任务里除了妖兽,还标了黑风寨的名头,既然来都来了,索性一锅端干净。
黑风寨建在山坳的一处断崖上,寨墙是粗木垒的,范不着什么阵仗。
宋岩到了寨前,也不多废话,一脚踹开寨门,里面的匪众多半听说宋岩是长风宗来的消息,就已经吓得四散奔逃,几个头目拿着刀还想负隅顽抗,被宋岩一刀一个了解了。
寨子没有罡劲武者,最厉害的一个不过化劲后期,撑了不到十招便被宋岩以刀背拍碎了肩骨,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宋岩没多理会,放了一把火将寨子烧了,将寨子头目的脑袋割下装进袋子里,便沿着山路往回走。
天色已近黄昏,山风渐凉,吹得林间枝叶沙沙作响。宋岩走到白日里斩杀熊阔的那片溪涧附近时,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凝住。
溪石旁,那个曾被他斩落首级的熊阔的尸体旁,正蹲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长风宗烈风院的青色院服,背对着宋岩,正在熊阔的尸身上翻找什么。
他似乎摸了个空,自顾自骂了一声,攥着拳头直起身来,转过身,恰巧与宋岩四目相对。
居然是周烈。
周烈的脸僵住了,脸上有些震惊。
但很快被他挤出来的笑容盖了过去,他飞快地在宋岩身上扫了一眼,打量着宋岩和熊阔二人争斗的伤痕。
又看了看宋岩腰间系着的两颗人头和那只油布包裹,面上却堆起满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