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是我们原定去领证的日子。
早上七点,闻栀穿着白裙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
“今天去民政局吧。”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来。
“婚礼可以往后推,证先领。”
“我想明白了。”
“只要我们结婚,我就安心了,也许病就会慢慢好起来。”
我看着她。
“领不了。”
“为什么?”
“我今天有事。”
她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事比领证重要?”
“工作。”
“请一天假不行吗?”
“不行。”
闻栀盯着我。
忽然把早餐砸进垃圾桶。
啪的一声,牛奶溅了一地。
再抬起脸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她扯掉发圈,抓起玄关那支口红,在嘴唇上重重抹了一遍。
“那我出来了。”
我静静看着她。
她倚在柜子上笑。
“怎么?”
“看见我,不害怕?”
我没说话。
“你那个宝贝闻栀今天可想跟你领证。”
“可惜。”
她走到我面前,手指划过我的衣领。
“我不想。”
“要不这样,我今天找个男人陪我玩一天。”
“晚上她醒了,你再继续哄她。”
我扣好袖口。
“随你。”
闻栀的手僵住。
“陈诺,你演上瘾了是不是?”
我抬眼。
她第一次没有继续维持那副嚣张的笑。
“这几天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忽然觉得有意思。
“你不是说,跟我谈恋爱的不是你吗?”
“现在我不管你,正合你意。”
她脸色一点点难看。
“行,你别后悔。”
她摔门走了。
十分钟后,闻岚打来电话。
“栀栀去酒吧了。”
我把最后一只箱子塞进后备箱。
“嗯。”
“你不过去?”
“不过去。”
“她现在是第二人格!”
“我知道。”
“那你……”
我挂掉电话。
下午三点,我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下楼。
房子的租约还剩三个月。
我提前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房租转给了闻栀,钥匙留在玄关柜上。
她要继续住,还是搬走,都和我没关系了。
下午四点,我办完最后的交接手续。
晚上六点,新公司的同事已经在群里欢迎我。
七点半。
我在高速入口收到一段视频。
闻栀坐在酒吧卡座里,红裙,烈焰红唇。
旁边围着几个男人。
她隔着镜头笑。
“陈诺,最后问你一次。”
“来不来?”
背景里有人起哄。
“陈哥再不来,嫂子我们可带走了!”
闻栀没有笑。
她一直盯着镜头,像在等。
我把视频关了。
没回复。
十分钟后,她直接打电话过来。
第一遍,第二遍,第十二遍。
我都没接。
直到第十三遍,我按下接听。
那边很吵,闻栀却没有再装腔作势。
“陈诺,你在哪儿?”
“高速。”
“你去高速干什么?”
“搬家。”
那边突然没声了。
过了好久,她才笑了一声。
“你至于吗?”
“因为我出去喝几次酒,你就搬家?”
“你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
“没有家了。”
闻栀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
“房子我退了。”
“婚礼取消了,下周的摄影、蜜月、婚宴,我都退了。”
“工作也调走了。”
一件一件,我说得很平静。
电话那头越来越安静,最后连酒吧音乐都没了。
她应该走到了外面。
“陈诺。”
她声音第一次发抖。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看见聊天记录那天。”
沉默,很长的沉默。
“你看见什么了?”
我没有替她保留最后那层体面。
“第二十七次。”
“哭一哭,什么都能原谅。”
闻栀彻底没了声音。
几秒后,她突然说:“你听我解释。”
我笑了一下。
“我三年前就该听,现在不用了。”
“不是!”
她一下急了。
“陈诺,我承认我骗了你,可我没有不爱你!”
“我只是……”
“闻栀。”
我打断她。
“绿灯了。”
“我要开车。”
她呼吸凌乱。
“你回来。”
“陈诺,你先回来!”
“我可以不装了,以后都不装了。”
“你不是最讨厌红裙子吗?我现在就扔。”
“酒店我以后也不去。”
“那些男人我一个都不见。”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居然连疼都没有了。
“闻栀,你爱穿什么穿什么。”
“爱跟谁去酒店,就跟谁去。”
“真的不用再问我了。”
她忽然哭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以后和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只剩她压不住的哭声。
我以前最怕她哭。
她一掉眼泪,我所有原则都能往后放。
可这一次,导航提示我前方进入隧道。
我只说了一句。
“挂了。”
闻栀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突然喊我。
“陈诺!”
“你等等!”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车开进隧道,信号断断续续。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嗯,这次你猜对了。”
后视镜里,这座城市的灯越来越远。
而酒吧门口,闻栀拿着手机站了很久。
闻岚追出来,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闻栀没有反应。
“他发现了?”
她还是不说话。
闻岚皱眉。
“发现就发现了,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三年都过来了,他还能真跟你分?”
闻栀慢慢抬起脸。
妆已经被眼泪冲花。
她说:“姐,这次他是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