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小腿的伤彻底好了那天,我独自开车去了趟季宅。
想着拿走落在那里的最后一只箱子。
车停在熟悉的铁门外,还没按门铃,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叶晚柔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淮森哥,为什么!她和陆言结婚了不是更好吗?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对我那么好。我真的不信你不爱我!”
接着是季淮森无奈又疲惫的声音。
“晚柔,你别胡闹。”
“我从来只把你当妹妹看待,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
“什么妹妹!”
叶晚柔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明明为我破戒在禅房里开辟画室!和我彻夜长谈!”
“送我的那些礼物,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你给过她什么?我就是不信!”
“季淮森,你看着我!你在这一刻,对着我这张脸,从来没有动过哪怕一分一毫的心思吗?你骗鬼呢!”
这句话问得季淮森彻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些叶晚柔倚在画室窗边作画的午后,在她哭着说怕鬼钻进他禅房的深夜……他确实有过一些暧昧不清的情愫。
可他偏偏又守着那套清规戒律。
他不能坦然地移情别恋,又无法毫无芥蒂地爱上我。
在日复一日的拉扯与逃避中,他两头为难,最后只用冷暴力伤害了两个女人。
叶晚柔看着他这副沉默以对的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惨笑道:
“季淮森,你算什么佛子,你就是个狗屁不如的懦夫!”
“你明明心里对我有鬼,却不敢承认!你只敢拿着那些条条框框当挡箭牌!你根本不懂怎么爱人,你只会施舍那点可怜的偏爱!”
她往后退了两步,像是第一次看清了季淮森的真面目。
“难怪她不要你!”
叶晚柔深吸一口气,眼泪流得更凶:
“我也不要你了,季淮森!”
“你这辈子,就继续做你那个假清高的佛子吧!”
她跑来出来,一头结结实实和我撞了个满怀。
她踉跄着站稳,看清是我。
咬牙切齿地吼道:
“钟玉!你现在很得意吧?”
“爸妈不要我了,季淮森也不要我了!我身无分文,什么都没有,上流圈子以后也不会接纳我……你看着我落魄成这样,是不是心里特别爽?”
我稳住身子,眼神平静地扫过她。
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叶晚柔,你有没有想过你占着二十多年的,本来就是我的人生。”
叶晚柔说不出话来了。
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无法面对般猛地一推我。
从我身边疯跑而过,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没再多看一眼,转身推开了季宅的门。
季淮森还僵在原处,目光麻木地看了过来。
亮了亮。
我抢先解释道:
“别误会,我只是回来拿我的行李箱。”
我拎着行李箱走的时候,季淮森终究还是开了口:
“钟玉,对不起。”
“还有……我爱你。”
我回头看向季淮森,轻轻笑了笑道:
“季淮森,你的心不静啊。”
说完,我便拎着箱子转身走了。
我和陆言结婚那一天,满堂宾客热闹非凡,但没看到季淮森的身影。
只是散席后听人闲聊时提了一嘴,说他从京圈佛子突然转了性,说真的要斩断红尘,剃了头发,上山做和尚去了。
我听了只笑了笑,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