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算大。
但附近原本交谈的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我一时觉得有点好笑。
人与人的认知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还大。
我这边已经挽着丈夫带着孩子上岗就业,他还停留在我交不起房租、只能退圈打螺丝的版本里。
谢景深这时候已经回来了,又看向我。
“这是谁?”
我言简意赅。
“前任。”
他打量周叙白一眼。
“那你眼光真差。”
周围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周叙白的表情僵住。
“谢老师?”
我轻笑,挽上谢景深的手臂。
“老公,他问我怎么混进来的,你告诉他?”
谢景深挑眉。
“我的妻子陪同我出席,很合理。”
周叙白的眼睛瞪大,僵硬地立在那里,声音都抖了。
“你结婚了?”
“显而易见。”
他被我堵了一下,压低声音。
“林娜,你没必要为了跟我赌气做这种事。”
这下我是真没忍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没那么重要?”
周叙白冷笑。
“我们分手才多久?你有这么快?”
“那我应该多久?”
“至少……”
“至少为你守几年寡?”
旁边又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周叙白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提醒你,婚姻不是儿戏。你别因为一时冲动,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我看着他,实在佩服一个人能在刚骗完别人后,如此自然地劝别人提防诈骗。
我还没说话,谢予安忽然向前一步。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观察,此刻仰起脸,认真问周叙白:
“你就是骗走她钱的那个人吗?”
空气瞬间凝固。
我低下头。
“小谢老师,成年人需要一些体面,你这样让人家很尴尬。”
谢予安想了想,看向周叙白。
“抱歉。”
周叙白的脸色稍缓。
下一秒,谢予安继续道:“我不应该当面指出你骗钱。”
周围彻底安静了。
我闭上眼。
很好。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叙白咬紧牙,他这辈子可能第一次发现,跟六岁儿童对话也有如此强烈的窒息感。
他深吸一口气。
“当时是我们共同投资失败,不存在谁骗谁。”
共同投资,这四个字特别可笑。
我把收入都拿去给他打投、做数据、请站姐,甚至他的粉丝名都是我取的,粉丝超话里,我是第一个管理员。
我打拼的片酬成了他的奢侈品,他大火以后却搂着别的新晋小花。
我只是勾起唇角。
“你确定要跟我谈这个吗?”
“你要是不心虚,我可以陪你聊。”
周叙白攥紧了杯子。
“今天不是谈这个的场合。”
我很配合地点头。
“那就不要谈。”
周叙白盯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
谢景深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揽住我的腰。
“失陪。”
他甚至没给周叙白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带我往前走。
谢予安立刻跟上。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叙白还站在原地,神色阴沉。
我收回视线。
腰上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