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天差地别
第二天一早。
曹泽醒来的时候，萧红颜还在睡。
她侧躺在他怀里，长发散落在枕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平日里那股端庄威严的气势全没了，只剩下一个安静的睡颜。
曹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皇后娘娘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套好衣服，推门走出落凤殿。
天刚蒙蒙亮，冷宫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曹泽在院子里站定，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去值房洗漱。
洗完脸出来，就看见小兰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她还是穿着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宫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剑。
那张冷艳无双的脸依旧冷冰冰的，但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大人。”她低眉顺眼地行礼。
“嗯。”
曹泽点点头，朝落凤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从今天起，你去伺候皇后娘娘。打扫庭院，端茶倒水，铺床叠被，都归你干。”
小兰怔了怔，抬头看向曹泽，那双寒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可是贵妃娘娘那边——”
“贵妃那边不用你管了。”
曹泽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昨天我答应让你看望她，是念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但你是冷宫的洒扫丫头，不是她的贴身侍女。你的主子是我，我让你伺候谁，你就伺候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兰微微苍白的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你放心，皇后娘娘不会为难你。她虽然看着冷，但对下人还算宽厚。”
小兰咬着嘴唇，沉默了几息。
“奴婢遵命。”
曹泽满意地点点头：“去吧，皇后娘娘还没醒，你在殿外候着，等她醒了再进去伺候。”
“是。”
小兰站起身，朝落凤殿走去。
就在这时，偏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小兰！小兰！”
杨玉环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曹泽听见这声音，眉头挑了挑，转身朝偏殿走去。
推开偏殿的木门，就看见杨玉环坐在床沿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愤怒和焦躁。
她换了一身素色长裙，倒比昨天那身脏兮兮的宫装整洁了不少，只是那张娇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满。
“小兰呢？”
杨玉环看见曹泽进来，声音更加尖利，“本宫叫她，她为什么不进来？”
曹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娘娘还没认清现实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里是冷宫，不是你的毓秀宫，没有人会继续伺候你。”
杨玉环的脸色一变。
“小兰去服侍皇后娘娘了。”
曹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杨玉环的心口。
她猛地站起来，纤细的手指指着曹泽，浑身发抖，那双桃花眼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是你！都是你！”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把小兰从我身边抢走了！是你让她去伺候萧红颜那个贱人的！是你——”
“娘娘省点力气吧。”
曹泽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无能狂怒是没用的。”
杨玉环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曹泽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偏殿。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曹泽头也没回。
让她砸。
反正冷宫里的东西就那么多，砸完了就没了。
他踩着清晨的阳光，朝冷宫大门走去。
冷宫大门还是那扇破旧的大门，门上的漆皮斑驳脱落，门轴生锈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曹泽靠在门框上，眯着眼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不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杨玉环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她在崩溃。
萧红颜说得对，失去小兰这个最后的依靠，杨玉环的防线正在加速瓦解。
但还差最后一把火。
淑妃那把火。
按照萧红颜的推测，不出三天，赵清辞必然会对杨玉环动手。
到那时候，杨玉环在冷宫里无依无靠，能求的人只有他。
曹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小顺子拎着食盒，小跑着朝冷宫走来。
“曹哥！”
小顺子脸上堆着笑，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曹泽直起身，接过食盒，随口问道：“今天有什么消息？”
小顺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大军今日出发了。”
曹泽眼神微动。
“镇北将军曹雄担任先锋，带着二公子曹煜一同出征。”
小顺子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柳夫人哭得跟泪人似的，在将军府门口拉着二公子不肯松手，最后还是曹将军亲自把人拽开的。”
曹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后娘果然还是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那封信，却是想让他代替曹煜去北疆送死。
这对母子的心，真是比炭还黑。
“还有别的吗？”曹泽收敛思绪，平静问道。
“别的倒没什么了。”
小顺子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陛下这几天心情很差，早朝上发了好几回火，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杨国忠那边倒是安静得很，缩在府里不敢冒头。”
曹泽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塞过去。
“辛苦了，拿着喝茶。”
“多谢曹哥！”
小顺子欢天喜地地接过银子，正要离开，曹泽又叫住了他。
“等等。”
曹泽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从今天起，每天多送一份饭。”
“多送一份？”
小顺子怔了怔。
“冷宫新来了个洒扫丫头。”
曹泽语气平淡，“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干活。”
小顺子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曹哥放心，从今天起每天多备一份饭菜！”
“行了，去吧。”
曹泽摆摆手。
小顺子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曹泽拎着食盒，先朝偏殿走去。
推开偏殿的木门，杨玉环还坐在床沿上，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
地上散落着茶碗的碎片，还有一些稻草和灰尘。
杨玉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曹泽，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被骄傲和厌恶取代。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却还是端着贵妃的架子。
“送饭。”
曹泽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端出里面的饭菜。
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一个硬邦邦的杂面馒头，一碟咸得发苦的腌菜。
杨玉环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又是这些？”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食盒里还有另外几碟菜，眼神骤然一变。
那是给萧红颜准备的。
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豆腐，一碟酱香鸡丁，一碗蛋花汤。
虽然算不上什么珍馐美味，但比起她那碗稀粥咸菜，简直是天壤之别。
杨玉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凭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食盒里萧红颜的饭菜，桃花眼里翻涌着愤怒和不甘，“凭什么她吃这些，本宫就只能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