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还不够
  “开元境?那倒是奇怪了。”
  年轻声音沉吟道,“这种小角色,也敢来掺和赵家的事?”
  “二公子不必担忧。”
  苍老声音道,“我已让暗哨封了附近三条街,只要他还在这个方向,就逃不掉。”
  曹泽的心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透过桥板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桥面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赵衡。
  另一个,就是那个驼背老者。
  他们追上来了。
  曹泽一动不敢动,把天罡敛息术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连心跳都硬生生压到最缓。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破绽,都会要了他的命。
  桥面上,驼背老者忽然低头,朝桥下看了一眼。
  曹泽的瞳孔猛缩。
  两人之间,只隔着几层桥板。
  阴影里,曹泽连呼吸都停了。
  驼背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缓缓扫过桥下的水面和两岸。
  河水哗哗地流着,桥洞里黑漆漆一片,只有水波反射着零星的月光。
  曹泽把身子完全没入桥墩旁的水中,只留口鼻在外,连头顶都浸在了冰凉的河水里。
  九阳真经运转开来,将体表的温度压到与河水一致,不让一丝热气外泄。
  那驼背老者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样,转身对赵衡道:“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先回去把货送走要紧。”
  赵衡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曹泽又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直到桥面上彻底没了声息,他才慢慢从水里爬上来。
  浑身湿透,夜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
  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曹泽从桥下出来,没走大街,专挑漆黑的小巷和城墙根下的荒僻处走。
  在城北的荒僻小巷里七拐八绕,又翻过两道矮墙,确认身后确实没有尾巴,这才算真正喘匀了气。
  夜风一吹,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冷得他牙关都开始打颤。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墙根,运转九阳真经,纯阳真元在经脉中奔涌了几个周天,身上的水汽便蒸腾出一层白雾,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桥底下了。”
  曹泽低声骂了一句,看了下储物戒指里的那块铁片,确定东西还在,才稍稍安了心。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估摸着丑时刚过。
  此时回宫还来得及,亥时的门禁只针对正常出入,他fanqiang进来没人查得到。
  但赵家今晚在运货,时间不等人。
  “不行,得先去一趟萧家。”
  曹泽打定主意,起身朝城东方向掠去。
  夜色里的京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从街口经过,又被风吹散。
  曹泽踩着屋顶飞掠,水上漂身法全力施为,半个多时辰后,萧国公府已经出现在眼前。
  府里亮着几盏灯,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泛着冷青色。
  曹泽没有走正门,绕到西墙外,轻轻翻入院中。
  他刚落脚,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什么人?”
  曹泽心头一凛,但很快认出了这个声音。
  “萧云峥,是我。”
  黑暗里,萧云峥的身形从一丛翠竹后转出。
  他穿着一身墨色劲装,手里按着剑柄,目光如鹰般盯着曹泽。
  待认出人后,他微微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曹泽?你怎么来了?”
  “有急事要见国公。”
  曹泽也不废话,将那块铁片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托在掌心,“今晚赵家在城北福临街后巷运货,我摸到他们后巷,从板车上掰下来的东西,你看看这个。”
  萧云峥接过铁片,就着月光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进去说。”
  两人快步穿过廊院,直入后堂。
  萧烈还没睡。
  老爷子身上披着一件旧袍,正坐在书案前翻看一份舆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曹泽和萧云峥一前一后进来,脸色都有些不对,便放下手中的炭笔。
  “怎么了?”
  “父亲,您看这个。”萧云峥将铁片递过去。
  萧烈接过铁片,在灯下细看。
  那枚铁片不过巴掌大小,边缘微微弯曲,上面刻着大夏军器监的官印戳记,背面还有一串细小的编号。
  萧烈的眼睛越看越沉,最后猛地往桌案上一拍。
  “神臂弩。”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是神臂弩上的护臂片!”
  曹泽心头剧震。
  神臂弩。
  这三个字他听过。
  原身的记忆里有关于这种弩的信息,大夏最精良的制式强弩,以弩臂坚韧,射程极远,破甲力恐怖著称。
  据说一具神臂弩配精钢破甲箭,能在三百步外射穿重骑的铠甲。
  这种东西,大夏律法明文规定,只许北方边军配发,民间若敢私藏一具,就是抄家杀头的重罪。
  “赵家连这种东西都敢卖?”曹泽忍不住低声道。
  “卖?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卖?”
  萧烈冷笑一声,将铁片往案上一丢,虎目里寒光凛冽,“这种护臂片是用上等精铁掺了星辰砂打制,专供北疆边防军。赵文渊这老东西,居然连神臂弩都敢倒卖。怪不得北狄这几年攻城拔寨越来越顺手,敢情是从咱们大夏流出去的弩!”
  曹泽沉默了一瞬,脑子里飞速转动。
  神臂弩是大夏边军的制式强弩,弩臂上每一片护臂都有编号,对应配发到哪一镇、哪一营。
  赵家能弄到这种东西,说明军器监里有人被收买了,甚至可能连北疆边军里都有赵家的内应。
  这案子要是挖下去,牵连的人绝不会少。
  “不过,光有这一块铁片还不够。”
  萧烈从震怒中冷静下来,重新坐直身子,手指在铁片上轻轻点着,“赵文渊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凭一枚护臂片,他大可以把责任全推到军器监的蛀虫身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大可以说是手下铺子的掌柜私下倒腾,他不知情。”
  “那还缺什么?”曹泽问。
  “两样东西,有其一,就能把他钉死。”
  萧烈竖起两根手指,“要么,找到他们zousi军械的账册。赵家这些年私贩军器,生意做得不小,必然有一本暗账,记着交易明细、买主、数量、银钱往来。这本账册,就是赵家的命根子。”
  他顿了顿,又压下一根手指:“要么,抓到他们与北狄交易的人证。能证明赵家与北狄人有直接勾连,比什么物证都好使。只要当堂对质,赵文渊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曹泽听到这里,忽然想起赵衡和那驼背老者的话。
  “他们今晚就要把货运出城。”
  他上前一步,指着桌上那幅舆图道,“赵衡亲口说,今晚这批货要走北门,出官道,直奔黑风岭。而且他说,那里有接应。”
  萧烈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