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铁证
萧红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凤眸里闪过一丝迟疑。
“你一个人去?”
“只是盯着,不跟他们动手。”
曹泽正色道,“若赵家今晚真的转移军械,我就跟上去,看清他们把东西运到哪儿去。只要东西还在城里,萧家就来得及。”
萧红颜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缓缓点头。
“去吧。万事小心,若见势不对,立刻回来。”
她走到曹泽面前,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很轻。
“你若死在赵家手里,本宫不会替你报仇。”
曹泽笑了。
“娘娘这张嘴,比刀子还硬。”
他低头,在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放心,我命大。”
萧红颜抽回手,别过脸去,耳根却已经红了。
“滚。”
“好嘞。”
曹泽笑着转身,大步出了落凤殿。
他先回值房,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把出宫令牌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储物戒指里的东西。
银两、玉佩、杨国忠给的檀木盒都还在,旁边还多了一把从宫里顺来的短匕。
他深吸一口气,将天罡敛息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降到了炼体境,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微弱。
然后他脚下一点,轻如鬼魅般掠入夜色之中。
曹泽从皇宫侧门附近fanqiang而出,不走正门,免得留了出入记录。
他如今轻功水上漂已有小成,加上天罡敛息术,翻个宫墙不在话下。
出了宫,他直奔城北福临街。
夜色已深,长街上行人寥寥,只有更夫和巡夜的铺兵偶尔经过。
曹泽没走大街,拣着小巷和屋顶走,身形如一道黑烟,从这片屋檐飘到那片屋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到了福临街后巷。
果然,那几家铺子的后门还亮着灯。
昏黄的灯笼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把后巷照得明一块暗一块。几个伙计模样的汉子正把一箱箱东西往板车上搬。
那些箱子不大,但搬运的人个个小心,生怕磕了碰了。
曹泽伏在斜对面一处二层小楼的屋脊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他的位置选得好,既能看到后巷全貌,又不在灯笼光的范围内。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后巷两端,各有两人在暗处守着。
他们穿着深色短打,不显山不露水,但曹泽如今感知远超同阶,能隐隐感觉到这四人身上流转着不弱的气机。
都是开元七八重的好手。
而且铺子里面,还有更沉的气息。
曹泽屏住呼吸,把身子又伏低了几分。
他正寻思着怎么靠得更近些,忽然听见后巷里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
一个年轻公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快点!天亮之前必须出城!”
曹泽顺着声音看去。
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男子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面皮白净,眉宇间带着股纨绔子弟的轻浮气。
曹泽一眼就认了出来。
赵衡。
淑妃的亲弟弟。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驼背老者,一身灰扑扑的布衣,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老仆,可曹泽一感应到那老者的气息,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凝神境。
具体几重他感应不出,但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招惹的。
赵衡走到板车旁,拿折扇挑开一个箱子的盖,往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都是好货。这一趟运出去,至少这个数。”
他冲驼背老者比了个手势。
老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衡收起折扇,又吩咐道:“路线不变,出北门,走官道,那边的关卡都打点过了。到了黑风岭,自有人接应。”
“是,二公子。”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应了一声,转身催促伙计们动作再快些。
曹泽趴在屋顶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黑风岭。
北门官道。
接应。
这些信息够多了,但还不够。
他需要知道这些“货”到底是不是军械,最好能拿到实证。
他盯着后巷里那几辆板车,脑子飞速转着。
就在这时,后巷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瓦。
曹泽心头一紧。
赵家那四个暗哨也瞬间动了,几乎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什么人!”
驼背老者眼中精光暴射,整个人瞬间从安静的老仆变成了一头出鞘的凶兽。
凝神境的威压轰然散开,后巷里的伙计们被压得身子一矮,有人连箱子都差点脱手。
曹泽趁乱从屋顶上翻下,借着阴影的掩护,朝后巷更深处摸了过去。
他心跳得厉害,可手脚却稳得很。
那个踩碎瓦片的不是他。
是谁?
萧家的人?
还是别的势力?
曹泽来不及多想,他只知道这是个天赐的机会。
赵家的注意力全被那个不速之客吸引了,后巷板车旁反而空虚下来。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像一条影子般滑到一辆板车旁。
车斗上盖着油布,边角被绳子勒得严严实实。
曹泽不敢掀开油布,只伸手从车斗底部的缝隙里摸进去。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
他心一横,摸到一个凸起的边角,用力一掰。
“咔”的一声轻响。
一枚巴掌大小的东西被他掰了下来。
曹泽没敢多看,直接塞进储物戒指。
然后他转身就撤。
后巷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曹泽没回头,但能听见拳脚碰撞的闷响和兵刃破空的声音。
那驼背老者的气息像一堵墙般压在那里,让整条后巷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
曹泽把敛息术催到极致,连气都不敢喘大了,贴着墙根一路滑出后巷。
拐出巷口的那一瞬,他再也顾不上隐藏身形,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夜色之中。
身后没有人追来。
曹泽一口气跑出三条街,才在一座石桥下停下来。
他靠着桥墩,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像着了火。
好险。
刚才要是再慢一步,被那驼背老者堵在巷子里,他今天就算有金刚不坏体,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凝神境,跟开元境的差距太大了。
曹泽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个掰下来的东西。
就着朦胧的月光一看。
那是一块精铁打造的铁片,边缘刻着大夏军器监的官印戳记,背面还有一个细小的编号。
曹泽呼吸一滞。
军械。
真的是大夏军器监的东西。
他攥紧那块铁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东西,就是铁证。
曹泽把铁片重新收好,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听见桥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桥墩的阴影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桥面上。
曹泽听见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方才在巷口,我似乎察觉到还有第三道气息。”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应长老,是萧家的人吗?”
“不是。”
那苍老声音沉默了片刻,“像是……一个开元境的小辈,很滑,被他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