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哥，我没到打扰你们吧？”
2
“嫂子，听说你们要去家属院了，恭喜恭喜啊。”
是下午和顾峥一起在医院的女人。
顾峥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这是陆曼同志，是小陈的遗孀。”
小陈是他的副手。
去年牺牲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他结婚。
但我已无力去关心别人的家事。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顾峥却问道：
“年年呢？你又把他送到村长家了？”
我打起精神，想告诉顾峥年年出事了。
“年年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曼打断。
“嫂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能老把孩子送别人家呢？”
顾峥常在军区。
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既要下地干活，还要挣工分。
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
村长家的婶子会把年年接到她家去帮忙照顾。
我想解释。
“那是有原因的......”
顾峥皱起眉头，没耐心听完我的话。
“确实是你不对，明天你去把年年接回来。”
“他要知道能去省城，肯定高兴坏了。”
“我还有事，先回军区了，你明天记得接孩子。”
说完他就带着陆曼走了。
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枕头干了又湿。
可再也没有一双温暖的小手在我身边。
牵着我，喊我妈妈。
我起床，把常穿的衣服，还有年年的玩具都收拾好。
然后出了门。
到了军区，守卫员问我找谁。
这是我第一次来军区。
我说了顾峥的名字。
守卫员表情有些古怪。
但打了个电话就放我进去了。
我一路边问边找，才找到顾峥办公室。
只是陆曼也在。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没看她。
只把还没写好的离婚申请递给顾峥。
“村长说我们去家属院要开介绍信，你帮我签个字。”
顾峥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接年年。”
我低下头，挡住发红的眼眶。
“嗯。”
出了办公室，我就转头去找了政委。
“这是我和顾峥的离婚申请，请您批准。”
政委拿茶杯的手顿住了。
“你和小顾连孩子都那么大了，感情也稳定，怎么突然要离婚。”
我的指甲掐进手心，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感情不和。”
政委叹了口气。
“小沈，你知道小顾家.......”
我打断了他。
“我知道，只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政委没再说话，把申请书放进了文件袋里。
离开办公室，我又去了供销社。
布料柜台的大姐招呼我道：
“小沈，又来买布啊！”
“是给你家小顾裁新衣，还是给年年啊？”
“你手艺好，布料款式又新，上次给年年做的那件，他肯定喜欢的不得了吧？”
提到年年，我眼眶又是一热。
只好低声回答：
“这次...是想走之前，给我自己裁件新衣裳。”
大姐乐呵呵的：
“是啊，你家小顾升迁了，该去省城的。”
我摇头否认：
“不，我不和他走。”
话音刚落。
隔壁李婶就拉着我往外走。
“我可算找着你了，小沈，你家小顾了不得呀！”
“你家门口停了一排小轿车呢！我第一次见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