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鳞片,从段洛肘部一路爆开,像断层般迅速蔓延到肩膀与胸膛。

    筋肉鼓荡,鳞甲交错。

    这一刻,他已经不太像人了。

    更像某种来自深水的异兽,被硬生生拖进了陆地上的战斗。

    四周呼吸声骤乱,有人声音都在发抖:

    “兽……兽化体?!”

    传说中,兽化体起源于基因战争时期。

    那是旧纪元最极端的一类实验,人类把异种dna直接杂交进胚胎,试图造出能单兵灭城的怪物。

    这种体质,可以在短时间内切换到半兽形态。

    兽化程度越深,骨骼爆生、肌肉撕裂重构、器官异化就越明显,力量、速度、神经反应也会被一路拔到人类极限之上。

    “别开玩笑了,普通兽化体,根本挡不住老大的液压拳!”

    “老大那玩意,一拳砸死两个兽化人都绰绰有余!!”

    “可这家伙居然能硬抗!”

    “……不是兽化体。”

    “至少,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

    …

    轰!轰!轰!

    液压拳还在持续压迫,段洛格挡处的鳞甲不断崩出火星。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反击。

    就在这时,科尔曼那条液压臂因为连续超负荷输出,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机会!!

    段洛眼神一闪,脚下一蹬。

    影子一扭,整个人再次消失。

    科尔曼眼前一花,嗅觉神经的警报却猛地炸开。

    身后!

    可他连转身都没来得及,段洛已经闪电般贴了上来。

    脚下蹬地借力,腰胯拧转,整条右臂顺势折起,肘尖像一柄近距离轰出去的攻城锤。

    砰!

    这一肘狠狠干塌了科尔曼左肩的义体关节。

    科尔曼整个人剧烈一震,身体失衡,像台卡了轴的破风车,当场在原地扭转起来。

    “呃啊!!”

    还没等他倒下,段洛的膝击已经跟炮弹一样砸了下来。

    轰!!!

    这一记,硬生生把科尔曼整个胸腔都轰得塌陷下去。

    碎骨声混着血泡翻涌的声音,在场馆里一起炸开。

    科尔曼喉头一甜,血雾狂喷,整个人被这一击强行压得跪倒在地。

    下一秒,段洛探手扣住他的脖颈,单手把人提了起来。

    像拎起一袋灌满铁渣的烂泥。

    手腕一拧。

    “咔。”

    脊椎断裂的声音,脆得像一串爆豆,炸响在死寂的走廊里。

    紧跟着,液压主缸被一并扯裂,鲜血、火花、电浆和机油一起狂喷出来。

    段洛看着手里的尸体,低低吐出一句:

    “呵,破铜烂铁。”

    随手一甩。

    砰!

    科尔曼那具已经半机械半尸块的身体,重重砸回地面,当场崩得七零八落。

    ……

    走廊瞬间死寂。

    血水沿着裂开的地砖缓缓流淌,天花板破了洞,湿漉漉的光斑一块块落下来。

    段洛站在正中,身上的鳞片还泛着冷光。

    指尖挂着血。

    一滴,一滴,啪嗒落地。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整条走廊里的空气彻底冻结。

    那群帮派成员眼里的惊恐,肉眼可见地炸开。

    却见段洛突然转身,对他们咧嘴一笑。

    那嘴角的弧度不像笑,更像一把刀,贴着他们喉咙抹了过去。

    他们的老大,鼎鼎大名的“钢葬”科尔曼——死了。

    而在这个怪物嘴里,他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混上。

    只是:“破铜烂铁。”

    duang!

    第一个帮派成员终于崩了,转身就跑。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几个人转眼跑得一干二净,连滚带爬,疯了一样往走廊外冲。

    鞋底在血里打滑,撞翻铁架,磕得头破血流。

    可没人敢停。

    没人敢回头。

    没有人。

    ……

    42号巷。

    美杜莎白一直在约定地点来回踱步,拇指几乎快被自己咬破,心里像有只耗子在啃。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在404区,以她这种身份,想找到一个靠谱的镖人,难如登天。

    这种人不仅价高,还拽得要命,见不见你,全看心情。

    需要托中介,跑断腿,打听来打听去……

    可她根本没那个时间。

    她妹妹随时都可能出事。

    她只能赌。

    哪怕她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镖人,在底城,不可能有哪个镖人不认识“钢葬·科尔曼”。

    三年前,九龙车站那场货运线争夺战,早就把这个名号立住了。

    七家帮派,六十多号打手,围剿科尔曼一个。

    机甲、重火器、机械狗……用上各种手段。

    结果两小时后,科尔曼拖着敌方老大的半截身子,从尸堆里走了出来。

    走到车站那段废弃铁轨边,举起液压枪,按住敌首的脑袋,一枪把人钉进了铁轨里。

    整整三天三夜,那具尸体都没能拔下来。

    从那以后,“钢葬”这个名号就传开了。

    钢钉穿骨,铁轨送葬。

    光是提起这个名字,都足够让人后脖颈发凉。

    …

    “哒哒哒!”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美杜莎白猛地抬头。

    昏黄路灯下,一个拾荒者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她的心又一下沉了回去。

    时间像旧钟表的指针,一格一格地磨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她几乎不抱希望地抬头。

    下一秒,呼吸猛地一滞。

    是段洛。

    肩上还扛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

    是小青!

    “小……小青!”

    美杜莎白喉咙发紧,几乎是扑过去的,手忙脚乱把人接了下来,跪在破旧的水泥台边,先去拍她的脸,又慌忙伸手去试她的呼吸,嘴里一遍遍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而另一边,段洛把人送到地方后,直接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废弃管道上,背靠着锈蚀的墙,整个人一下软成了烂泥。

    太饿了。

    饿得连地上的铁锈渣都想抓一把塞嘴里嚼嚼。

    真要细算,前头脏水里的苔藓、塑料袋上的霉菌,甚至墙角那层发黑的湿苔,在鲛人生理体的消化系统里,都是“可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