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咧了咧嘴,没再多说,晃晃悠悠走到墙角。
那堆破烂看着乱,实际上摆得太规整了,反而像故意堆给人看的。
他蹲下身,先拨开最外面那块碎木板。木板一掀,底下果然压着一块锈得发黑的铁皮门板。
手指顺着铁皮边缘一寸寸摸过去,很快就在角落里摸到一块微微凸起的小机关。
他抬手一压。
嗒。
空气轻微一震。
下一秒,那堆原本还勉强撑着的破烂杂物突然像被抽掉了骨头,哗啦一声往下塌开,露出后面一整面斑驳灰墙。
墙面上喷着几排歪歪扭扭的暗号符号,有些早被磨花了,只剩半截旧漆黏在上头,看不分明。
段洛眯起眼,鱼感顺着那些残痕轻轻一掠,很快就摸到了中间那块最不对劲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嗒、嗒、嗒。”
灰墙边缘先是轻轻顶了一下,紧接着传出一阵极细的铁锈摩擦声,像有什么卡死的机关被硬生生拽开了。
下一秒,墙缝才慢慢绷出一道仅容半个人挤进去的细口。
段洛肩膀一斜,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顺着那道门缝一滑,就这么钻了进去。
外头的胖子嘴里牙签一顿,眼睛都直了。
老天。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瞳识术】加【软骨功】?”
那可是上城那帮【纯血术师】才有资格玩的术法!
可这人,是斑鸠介绍来走暗门的,而按照规矩,走暗门的只可能是404区的土著!
“不对劲。”
“真他妈不对劲。”
……
段洛觉得所谓的“里屋”,顶多就是个藏账本的后库,或者是引路人的秘密办公室。
结果门后头根本不是屋,而是一座破旧的地下车站。
站台边停着一辆灰绿色的单节缆车,车身歪歪斜斜,漆皮掉了大半,门却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连个司机影都没有。
段洛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顺着那辆破缆车从车头扫到车尾,眉头越看越拧。
“妈的,这算是什么路子?”
老斑鸠只说“接头后自有路”,谁能想到特么的是条“地下铁路”!!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顺手拉开那扇破旧车门,脚刚踩上去,车厢里立刻“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老掉牙的感应程序被唤醒了。
下一秒,整辆缆车便哐当哐当地自己动了起来。
段洛身子微微一晃,挑了下眉。
“自动感应,无人驾驶,还不收费?”
缆车沿着轨道一路往前,抖得像要散架,轨道在地下兜来绕去,跟一截肠子似的,绕得人脑仁发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叮铃”一声。
缆车嘎吱一震,停了。
车门自己滑开。
“到站了?”
段洛站在门边,没急着下车。
他坐过一次“免费电车“,车门一开,以为到了站,结果刚踏出去,就踩进拾荒团设的陷阱,被拽进垃圾堆里扒了个干净。
要不是他命硬,当场扎进下水道,连夜游了三公里,后果真不敢想。
所以这一次,他先让鱼感出去转了一圈。
没有埋伏。
他这才迈下车门。
脚下是拼木搭成的狭窄站台,对面墙上铆死了一块牌子,写着:
【玖号镖局·九竜城寨往返通道口】
字迹褪色,边角锈得快掉下来了。
段洛盯着那牌子,嘴角慢慢一扯。
“镖局?”
“路子真的通上了。”
……
他顺着唯一那条通道往前走。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把手,只有一个嵌在墙里的老式感应装置。
段洛刚靠近,那装置就亮了一下绿光。
“咔哒。”
金属门自己滑开。
门一开,一股混着烟酒、机油和电子烟的味就扑了出来,浓得几乎能拧出水。
段洛抬脚迈进去,刚站稳就愣住了。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镖局。
更像是座废弃地铁站改出来的地下酒吧。
灯光昏黄发旧,空气里飘着老式爵士乐,吧台是旧木板和补丁金属片拼起来的,四面还分出去好几条通道口。
每个口子旁边都贴着褪色的喷码和老旧方向灯,像一套还能勉强运转的地下交通系统。
段洛回头瞥了一眼,自己进来的那扇门旁边写着:【九竜城寨通道】。
再往对面看,还有:
【下城南绕道】
【西岸内环断层区】
【退役军武维修线】
【……】
这哪里像镖局。
根本像个给亡命徒、zousi客和黑市掮客专门开的地下换乘站。
段洛走到吧台前,调酒师朝他微微一笑。
“玖号镖局欢迎您,请随意坐。”
要不是这句话提醒,段洛差点真把这地方当成酒吧了。
段洛拉开一张高脚椅坐下。
调酒师手腕一翻,从酒柜里调出一杯色泽温润的琥珀色酒液。
下一秒,酒杯顺着金属吧台轻轻一滑,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段洛面前。
段洛盯着那杯酒,“先说好,我可没点。”
调酒师依旧笑得温和。
“这一杯是免费的。请问您是来委托任务,还是来办理别的业务?”
鱼感扫过一遍。
没毒。
度数还不低。
既然是免费的……段洛便不客气,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口,喉咙灼了一下,他挑了挑眉——还不错,至少比班德洛那边兑的强。
他把杯子往吧台一磕,“我不是来委托任务的。”
调酒师点头:“明白了,您这次,是想来我们这边申请认证,成为玖号镖局的正式契约人?”
段洛咳了一声,随口含糊道:“呃,刚好路过……顺道看看你们这镖局靠不靠谱。”
调酒师闻言微微一笑,“我们玖号镖局,规矩清楚,赏金透明,合作灵活,后勤完善,配备内部酒馆、义体诊所和……”
正说着,吧台侧边的监控台忽然“叮”地亮起一格绿色光标。
调酒师眼神微微一动,朝侧门方向看了一眼。
“您运气不错。”
段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边门正好打开。
先走进来的是个女人。
身形修长,银白短发半遮着一只眼,眉眼带着几分厌世的倦感,就像深夜停电时闪一下的霓虹,既冷也艳。
段洛下意识问:“她谁?”
调酒师回道:“玖号镖局的实际掌控人,我的老板,【夜鸢】。”
话音刚落,夜鸢身后又跟进来一个人。
肤色深沉,肩背宽阔得像块会走路的装甲板,腰侧挂着一柄奇形兵器。
段洛眯了眯眼。
“那他呢?”
“玖号签约镖人——单拓,黄金段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