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区的核心地带，叫“咽口”。
像是一座工业城市的咽喉。
脏街夜市，就盘踞在这片咽结之中。
斑鸠旅馆也在这。
……
“——两千万，一晚。”前台，班德洛报价。
段洛险些把鲛督的獠牙亮出来：“你说多少？”
“两千万。”班德洛重复道，“住t37房间的价格。”
“……开什么玩笑！！”段洛几乎要掀桌。
这破旅馆！两千万？买它整栋产权都嫌贵！更别说这只是单间，一晚。
“别那么看着我。”
班德洛摊了下手，顺势把一张凭据单推了过来，“2000万是诚意金。”
“诚意金？”
“对！”班德洛懒懒地点了下头，“直接打进【玖号镖局】的账户，又不是我收的。”
段洛正要骂街，还没来得及发作，班德洛就像早预判到一样，抢先把话接了上来：
“行，我给你捋顺。”
他把那张凭据单压在柜台上，手指点了点。
“玖号的情报库，不是随便开的。见习镖人能碰的，只有灰标库。”
“都是些延迟两周的旧情报，过了时效，摸不着‘污症’的边。”
他抬了抬下巴，朝楼上指了一下。
“你要进的，是第七情报库。三楼，t37。”
“不过先说清楚，玖号镖局不是慈善机构，光是维持玖号客的营生就是一大笔钱……”
“第七情报库是镖局的核心资产，每一条资讯都价值连城，别说外人，就算是自家镖人，想查任务外的情报，也得另付钱。”
段洛还是没说话，只盯着凭据单上那串数字。
￥20，000，000。
玖号不是慈善机构，他认。
可这价，太黑了！
班德洛笑了一下，“觉得贵？”
段洛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呢？
班德洛也不在意。
“这钱，可不是玖号拿来宰你的。”
他把单子往前推了一点。
“别的情报库，随便查，都是免费的。只有第七库例外，而且名头也不叫查询费，叫诚意金，知道为什么吗？”
段洛：“为什么？”
班德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第七库里很多东西，是镖人自己留下的。”
“污症症状，感染时间，临终影像……连死前最后一句话，都有人录进去。”
“全是真实申报，带血的。”
“只要有人调阅这些档案，玖号会自动分账，把这笔钱，发给上传者的家属，或是他们生前绑定的受益人。”
“所以这笔钱，不是‘查询费’，是活人向死者致意，是‘诚意’。”
段洛听完，消化了一会儿。
“照你这个说法，我以后要是也上传自己的污症记录，等别人查的时候，也能分到诚意……金？”
“能。”班德洛答得很干脆，“死后发放。”
段洛：“……”
班德洛看着他那表情，嘴角一点点咧开，“不过玖号一般不劝在职镖人留这个。”
段洛：“为什么？”
“说起来麻烦。”班德洛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镖人真缺钱也轮不到指望这个。”
“话说回来，玖号给自家镖人的分账，一直是最高那档。跑成一趟像样的镖，两千万不算难拿。”
他往后一靠，眯起眼，打量着段洛。
“这点钱……你不会真拿不出来吧？”
段洛低头扫了一眼终端里的账户明细。
他承认，镖局确实给得大方。
击杀聂度，结算300万。
炸掉joker哨塔，到账2000万。
护送甲壳龙，拿了50万。
斩雷坤，又收了1200万。
但这些，也是他拿命拼的。
他也不是舍不得给“诚意金”，只是danyao支出共计2350万，外加七七八八杂费若干。
现在，账户余额：985万。确实拿不出来。
段洛把终端一扣，抬起头。
“诚意我有。”
说着，从背后拎出一只黑金属danyao盒，往柜台上一放。
啪。
金属外壳磕在台面上，声响又脆又硬。
段洛拍了拍那只盒子。
“纯军供，t1350，绝版批次，本来想走镖局报销，现在正好，拿它抵诚意金行不？”
班德洛盯着那只danyao盒，“真是t1350？”
段洛扯了下嘴角，“童叟无欺！”
班德洛低低啧了一声：“那倒巧了，玖号炼金所最近正缺这个型号，专门拆它做配方核心。”
他抽出终端，对着danyao底码扫了一下。
啪。
【识别成功·军用t1350·批次：终版】
班德洛点了点头。
“行，正品。”
“按玖号抵付条例，军供耗材按七折估值。”
“折下来，一千四百万。”
“能抵大半。还差六百万。”
段洛扫了一眼余额，眼皮都没抬，直接抬手划了过去。
“叮。”
【付款成功：-600万】
【当前余额：385万】
班德洛瞥了眼回执，随即就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旅馆老式磁卡，递了过去。
“这是房卡，请拿好。”
“祝您——住宿愉快。”
……
t37房。
跟别的房间没啥区别。
一张单人床，廉价装修，墙面起泡，天花板发黑脱皮。
段洛反手锁门。
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找到了马桶水箱内壁那块“看似防潮的密封板”——那其实是登录【情报库】的终端。
连接上了加密信号。
输入id和密钥。
登入成功。
——【第七情报库，欢迎您】。
界面一展开，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ui……怎么看都像精神病院档案库。
档案卡一页页划过，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点开侧栏。
【污症档案库】。
——已录入症状：841种。
列表刷地弹出，一排排病名密密麻麻。
……
【锅气缺损综合征】（俗称：“灶里没火”）
【脑积液过压综合征】（又叫：“脑子进水”）
【rem期重阻型认知迟滞】（街头叫法：“梦卡”）
【自我识别异常型人格障碍】（“被夺舍了”）
……
“这都叫什么名啊……”
段洛低声吐槽，边划屏边学习，他大致明白了“特性”和“污症”的关系。
每个“特性”，都代表一种体质优势，但同时，必然伴随一种“污症”。
特性越多，体质评级越高，但叠加的污症会像滚雪球一样复杂、变异，最后成了无法预测的混合状态。
段洛飞快扫过几个“药物缓解型”的例子。
大多是靠定时服药维持，比如灵识类、植窍类、兽化类。
但也有很多奇葩的。
比如他现在刷到的这一条……
【体质】：原爆体-大力金刚型
【污症】：红眼偏执症
【缓解方式】：每月三天，需穿红色内裤
“哈？穿红内裤！为啥？”
条目点开。
【症状说明：来自体内“原爆核”的精神幅射……】
段洛硬着头皮把上万字的【症状说明】看完了。
简而言之。
原爆体是携带“爆种”的极端体质。平时爆发力极强，但一旦精神结构松动，就会引发人格扭曲、认知偏执、冲动暴走等系列症状。
而“大力金刚型”最典型的，就是：红眼偏执。
药物无效。
这种波动只能通过“象征性介入”缓解，类似于“风水术”或“仪式感”。
早期疗法包括：鞋底写红字“静”，红布缠腕，贴身佩戴红符……
效果不稳。
最终确认：红色贴身衣物，疗效最佳。
结论落在最后一行：
【每月任选三日，穿红色内裤，可抑制偏执，防止暴走。】
？
段洛嘴角抽了一下。
“这也行？”
他怀疑这疗法是不是哪位“大力金刚”前辈暴走三次，刚好那几天穿了红裤衩，被当做治愈样本归档了。
突然想到，单拓也是原爆体，分型是原爆体中的【角山力士】。
难不成……？
很快，段洛刷到相关推送。
【体质】：原爆体-角山力士型
【污症】：黑眼偏执症
【缓解方式】：每月三天，需穿黑色内裤。
他大受震撼！
果然！原爆体这个分支，主打的就是穿搭玄学！！
他继续翻。
【体质】：异种兽化——海马潮癣体
【污症】：海潮牛皮癣
【缓解方式】：在蓝皮封面祈祷书背面，夹入海神教的祷告时间表，早晚各朗诵一段……
？
“……这配方到底怎么试出来的？”
段洛手指停在“病理溯源”标签上，差点就点了进去，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现在不是深挖奇葩疗法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他自己的问题——那串乱码。
他强压下那点八卦欲，退出特性档案，调出搜索框，敲下关键词：
【油客体】、【慰藉】、【乱码】、【哀悼】、【鲛】、【原配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