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尼罗猛地一震，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后脑一阵爆鸣。
对方的鱼感，咬回来了。
那是一种比他“逆鳞古鳄”更权威的鱼感，像海底位阶更高的掠食者，天生就压他一头。
尼罗捂着太阳穴，脑门沁出冷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妈的……”
“是海王族宿敌？！”
“还是……海沟族老乡？”
……
另一边。
段洛眼角微微一动。
刚才那股鱼感……有点呆。
像是某种不太聪明的同类。
但呆归呆，位置已经暴露了。
他顺着反震回来的那条定位线，直接锁到了尼罗——人在厂房三楼，偏右那间小屋。
段洛没有耽搁，第一时间侧过头，把刚捕到的信息压低声音递给阿马里：
“那鳄人刚刚释放了鱼感。”
“我察觉到了，顺手反制了一下。”
阿马里：“……？？？”
段洛语气没什么起伏，继续把最关键的判断补全：“他现在锁定不了我们的位置，可以突入了。”
阿马里一下子被说懵了。
——反制？
——反制尼罗的“捕感”？
——你跟我说顺手？！
这话听起来简直离谱。
尼罗最难缠的地方，除了几乎无解的防御外，就是那手“捕感”。
那东西一铺开，厂区外围所有突入点几乎都会被提前照出来，谁贴墙，谁绕侧，谁猫腰压进掩体，都会被他先一步抓到。
借着这层感知，楼里的守卫根本不需要猜，也不需要试探，位置一到手，压枪封窗、打提前量，整个厂区就像开着热成像一样，外面的人怎么动，里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这样，自从尼罗进厂坐镇之后，【八哥】这边的推进就一直难看得要命。
每往前压一步，都像在拿命试。
再靠近一点，真有可能整队折在外面。
可再离谱，阿马里还是本能地抬头，朝罐头厂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二楼原本守在窗口的几名殖装者，突然全乱了。
有人仓促后撤。
有人抬手死死按住耳侧的通讯器，动作乱得像在重新确认目标。
还有人干脆探头四顾，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失去引导后的茫然。
阿马里呼吸一滞。
……真乱了。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段洛。
“你怎么做到的？”
段洛没有回答。
可就在这一瞬间，阿马里脑子里那个原本模糊的词条，忽然和眼前这一幕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油客体。
夜老板之前提过：这种体质，天生带着反侦查属性，对感知类术式和特性有天然干扰。
难怪夜鸢咬死两千万，一分都不肯让。
阿马里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把那股震惊压住，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战场。
现在突吗？
这是破绽，也是机会。
可越是这种时候，指挥的直觉越不会让他贸然往里送。
阿马里看向段洛：“尼罗还没现身，我的人如果要突进去，需要尽可能强大的火力支援。”
段洛没废话，直接抬起右手。
五指慢慢收拢。
然后，在阿马里的面前不紧不慢地——竖起中指。
有那么一瞬，阿马里感受到强烈的冒犯。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段洛右臂皮肤下，那些黑鲛纤维忽然躁动起来。
“咔……咔咔咔咔！！”
刺耳的脆响顺着骨缝炸开。
那根竖起的中指开始变形，关节错位，皮肤绷裂。
黑鲛纤维像活物一样缠上指骨，层层收紧，螺旋拉长，转眼便顺着指尖往外“长”出一截漆黑棍体。
阿马里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睁睁看着段洛的中指在自己面前被改造成了一门武器。
【黑鲛棍炮（中指形态）】。】
段洛手臂一横，中指笔直前指。
同一时间，右臂上的雷麒增幅纹路骤然亮起，银蓝色雷纹像活过来的静电，顺着整条手臂一路窜进棍炮末端。
“啪。”
一发炁弹出膛。
湛蓝能量撕开空气，像一道被压到极致的雷光，精准轰进目标建筑二楼窗口。
“轰！！”
爆点瞬间炸开。
下一秒，雷麒增幅强行接入，整团炁爆当场牵出一串链状电弧！
电流借着钢架、借着缠死在墙体外的电缆，像一群疯掉的银蛇疯狂乱窜，沿着整片外墙横扫而去。
探出身位的狼人帮守卫，一个不剩，全被电弧当场咬中！
“呃啊啊啊啊~！！！”
惨叫声一下撕裂黄昏。
义体炸响如断骨，枪械四散坠落，银蓝色电光在金红暮色里来回抽打，缠成一条条痛苦翻腾的锁链。
一发，清空整侧防线。
阿马里愣住了。
冲锋线上的洪忠愣住了。
连周围那些原本等着命令往里冲的佣兵，也全都僵了一下，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雷炁炮师都这么离谱的吗？”
“中指一竖，炮都能变出来？”
以他们那点粗浅的术法认知，根本判断不出段洛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路数。
只知道：两千万的外援！
不贵。
真他妈不贵。
……
段洛收回右手。
那截黑鲛棍炮迅速软化，像一层活着的毒液，顺着指骨与皮肤缝隙倒流回去，重新没入骨中。
可那根中指还在微微冒烟。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炮，已经是极限状态下的完整射击。
黑鲛棍炮不是普通武器。
那是他吞进体内的原装兵器，如今只是被重新“长”了出来。无论质地、结构还是传导方式，都和原版没有区别，甚至比原版更贴手。
因为这东西，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和鲛督体质之间，是实打实的s级适配。
也正因为如此，刚才出手的那一瞬，【瞄准修正】、【射击加速】、【冲击强化】三种s级射击辅助，几乎是本能地全叠了上去。
所以那发炁弹，才会快得离谱，准得离谱，冲击也硬得离谱。
可真正让它打成这个效果的，还不只是黑鲛棍炮和s级适配。
还必须加上鱼感。
鲛督鱼感的空间识别能力，几乎是“建筑级别”，他提前锁定了整面墙体的空间坐标，并借由鱼感回路建立了一张动态目标网格。
像猎网罩住猎物。
那一发炁弹，本质上只是砸进网格里的一个起爆点。
一旦触发，后续的电弧就会顺着那层感知网格一路窜开，把所有接触点一起拖进覆盖式炮击之中。
所以这不是传统咏唱术师那种法阵轰炸，也不是义体强化者那种靠硬火力往前碾。
而是【鲛督一发入魂清场式雷炁炮！】
整套东西复杂得离谱，可偏偏又像写在骨头里一样，根本不用学。
怎么生成武器。
怎么锁空间坐标。
怎么叠加增幅。
怎么让一发炁弹从“点杀”打成“面清”。
这些东西，他全都会。
像一份早就刻进骨骼里的《鲛督使用手册》，一到实战，自己就翻开了。
再加上右臂那条【雷麒属性】。
爆点一炸，雷弧链击立刻接上，简直和这套射击体系天生咬合。
于是刚才那一发，实际上不是单一术式，而是五套系统同时咬在一起：
【l1炁术。】
【黑鲛炮击棍。】
【s级专精辅助。】
【雷麒链击。】
【鲛督鱼感。】
五者叠加，但效果根本不是加法。
而是乘法。
所以即便他现在本身的炁力强度还停在l1开窍阶段，打出来的火力，也照样能硬生生越出同阶一大截。
这就是第七情报组最后把他归进“雷炁炮师”那一栏的原因。
……虽然这个名字，还是土得要命。
……